男人大约五十岁上，材瘦，穿着一没有任何标识的、熨得一丝不苟的灰中山装，发梳理得整整齐齐，两鬓有些斑白。他的脸很瘦，颧骨突，五官廓分明，带着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、不怒自威的严肃。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睛，不大，但异常锐利明亮，像是能穿人心，目光平静地扫过病房，在夏时晞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落在了病床上的许清珩脸上。

试探与易

只是，那层冰封的、隔绝一切的外壳，似乎也随着生命力的恢复，重新变得清晰、。许清珩清醒的时间在变，神也重新凝聚起那敛的、潭般的平静，只是那平静之，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的疲惫，和一夏时晞无法完全理解的、近乎认命的、沉重的疏离。

许清珩沉默了几秒，才用那依旧嘶哑、但比前几天有力了一些的声音回答：“……可以。” 他用手臂撑着床沿，试图坐起，左肩的伤显然让他动作极其艰难，额角瞬间渗了细密的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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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夏时晞能觉到，那沉默之，并非全然的无意识。每次“渡鸦”医生或者护士来检查、换药、调整输时，许清珩即使在昏睡中，也会几不可查地绷，睫微微颤动，仿佛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维持着对周围环境最基本的警觉。而当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时，那绷才会稍微松懈一丝，虽然依旧沉默，但呼会变得稍微绵一些。

他没有罩，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，只有一经年累月沉淀来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静。他的现，让原本就压抑的病房空气，瞬间又降低了几度。

许清珩在好转。虽然缓慢，虽然左臂依旧僵、疼痛，几乎无法移动，虽然人瘦得脱了形，脸上几乎没什么，窝陷，但生命的气息，确实在一地回到这破碎的里。

许清珩的清醒，如同冰层上短暂裂开的一隙，很快又被烧反复的浪和极度的虚弱重新淹没。他大分时间都在昏睡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在一半昏迷的、被疼痛和反复折磨的状态中挣扎。即使偶尔清醒片刻，神也总是涣散而疲惫，仿佛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肆的炎症和伤那无休止的、一一的灼痛。他很少说话，即使夏时晞尝试着和他谈，他也只是用极其简短的字句，或者脆闭上睛，用沉默拒绝。

“‘寒鸦’。” 男人开，声音是一略带沙哑、但异常清晰平稳的男中音，带着某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看来，‘渡鸦’的医术还没生锈。能坐起来说话了吗？”

第四天午，当许清珩的温终于基本恢复正常，监护仪的各项指标也稳定在安全范围后，“渡鸦”医生再次走了病房。这一次，他不是一个人。他后，跟着一个夏时晞从未见过的男人。

许清珩在男人走来的瞬间，就睁开了睛。他没有试图起，只是微微侧过，目光与男人平静锐利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。那一瞬间，夏时晞似乎看到许清珩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，随即又恢复了那潭般的沉寂，只是那沉寂之，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波澜，一闪而逝。

他知，“夜枭”的人不会无限期地等待。那场关于“钥匙”、关于“货”、关于过去的谈话，迟早会来。

时间在安全屋地的病房里，以一黏稠、缓慢、近乎凝滞的方式淌。没有昼夜更替，只有灯恒久不变的昏黄光线，和监护仪屏幕上那永恒动的、幽绿的数字与波形。空气里消毒的气味，混合着陈旧的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来自通风系统的、带着机油味的凉风，构成了这里唯一的、令人窒息的背景。

夏时晞意识地想上前搀扶，但“渡鸦”医生对他微微摇了摇，示意他不要动。夏时晞只能站在原地，看着许清珩咬着牙，一一，艰难地将自己撑坐起来，靠在床。这个过程似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力气，他微微息，脸更加苍白，但背脊却得笔直，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那个中山装男人。

夏时晞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守着。他睡在那张的折叠床上，吃“渡鸦”定时送来的、味寡淡但营养均衡的，用护士提供的巾和棉签，小心地给许清珩拭、嘴。他看着许清珩肩的纱布从最初浸满血污和脓，渐渐变得净，看着监护仪上那些代表生命征的数字，在效药和严密监控，艰难地、缓慢地，朝着正常范围靠拢。烧从持续不退，到每日反复，再到终于渐渐平息，只剩低缠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