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清珩！你怎么样？别吓我！” 夏时晞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手忙脚地想住他血不止的伤，但鲜血还是不断地从他指间涌，温，粘稠，带着生命飞速逝的。

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 许清珩用尽最后力气，抓住夏时晞的手腕，指尖冰冷，力却大得惊人，中是濒死的灰败和一近乎哀求的决绝，“别我……他们……上……就追来了……走啊！”

“不！” 夏时晞的泪夺眶而，他猛地摇，声音嘶哑而定，“我不走！我说过，要么一起走，要么一起死！”

他不再犹豫，用尽全力，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许清珩从木丛里拖来，将他的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脖上，然后，用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，撑起他大分重量，咬着牙，朝着与木屋、灰山镇完全相反的、更加黑暗、更加崎岖、仿佛没有尽的山林，踉跄着，一步，一步，艰难地挪去。

后，山坡上方，隐约传来了追兵杂的脚步声、压低嗓音的谈和手电光束晃动的光芒。他们追上来了。

月光彻底隐云层。山林重归沉的黑暗。夜风呜咽，如同送葬的哀歌。

一个满伤痕、几近虚脱的少年，拖着一个濒死昏迷、血不止的少年，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，踏上了另一条更加凶险、更加看不到希望的——

亡命之途。

猎影重重，死神随。而生的微光，似乎正在这无边的血夜幕，一，湮灭。

绝境微光

黑暗。黏稠的，沉重的，带着山林腐朽枝叶和血腥气味的黑暗，像一张浸透了冰的、大的裹尸布，将他们从到脚，从外到里，严严实实地包裹，吞噬。没有月光，没有星光，只有无边的、令人窒息的墨，和耳边永不停歇的、仿佛来自地狱的、呜咽般的风声。

夏时晞已经不知自己走了多久，走了多远，走向何方。他所有的官，所有的意志，都压缩成了最原始的、机械的指令：支撑，前，别停。 左肩上，许清珩的重量，像是不断生的、冰冷的山峦，每一次沉，都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，碾碎脚冰冷、布满碎石和断枝的泥土里。他只能用右臂死死箍着许清珩的腰，左手抓着一临时从路边折来、勉充当拐杖的树枝，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和不见底的泥沼上，替着尖锐的刺痛和虚脱的绵。

汗早就了，只剩冰冷的、黏腻的虚汗，一层层从肤沁来，被夜风得透骨寒。咙里像满了的沙砾，每一次息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疼。膝盖的旧伤早已麻木，失去了痛，只剩一不祥的、仿佛不属于自己的、机械般的僵。全上，被荆棘划破、被岩石磕碰的无数细小伤，在汗和灰尘的浸泡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

而最让他恐惧的，是左肩上，那传来的、越来越微弱的生命迹象。许清珩的呼，轻得像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，断断续续，带着不祥的、的杂音。他的额无力地抵在夏时晞的颈侧，那温度得吓人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他的完全失去了自主的力量，所有的重量都沉甸甸地压在夏时晞上，只有偶尔无意识的、因为剧痛而引发的细微搐，才提醒着夏时晞，这个人还活着，但也只是活着。

血，还在。夏时晞能觉到，温的、粘稠的，正顺着许清珩的手臂，到他架着的手臂上，又滴落去，渗泥土，留一条看不见的、指向死亡的路标。他不敢停，不敢查看伤，怕一停，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，也怕看到那无法收拾的惨状。

后的山林，早已被无边的黑暗吞没，听不到追兵的脚步声，也看不到手电的光。但这并没有带来丝毫安心，反而是一更的、无孔不的恐惧。他们像是被抛弃在了宇宙洪荒的最，唯一的同伴正在怀中慢慢死去，而四面八方，都是等待着吞噬他们的、无声的黑暗。

“许清珩……持住……别睡……跟我说话……” 夏时晞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声，只能不断地、徒劳地重复着这几句话，像是念着某绝望的咒语，试图唤回怀中人逐渐消散的意识。

没有回应。只有那微弱到几乎觉不到的呼，拂过他冰冷的耳廓。

“你说过的……听你的……现在，我命令你……别死……” 夏时晞的泪早就了，眶涩刺痛，只剩咙里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，“求你……别死……许清珩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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