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时晞的脚步意识地慢了来，心掠过一丝警觉。不是学生。

接来的几天，这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持续发酵。许清珩不再像刚转来时那样完全拒人千里，但也没有更一步的亲昵表示。他依旧话少，表淡漠，但夏时晞能觉到那层冰壳细微的变化。比如，夏时晞理题卡壳时，他会不动声地将自己写满简洁步骤的草稿纸推过去一；比如，育课自由活动时，夏时晞被程叙然拉去打篮球，许清珩会坐在不远的看台上，看似随意地翻着书，目光却偶尔会投向球场；再比如，放学时，他不再总是“恰好”顺路，但总会在夏时晞收拾好书包站起时，也几乎同时站起来，两人一前一后，沉默地穿过傍晚的校园。

“走吧。”许清珩直起，语气平淡。他今天穿了件黑的薄款飞行员夹克，衬得形更加利落，在昏暗的光线，侧脸线条有些冷。

“回。”许清珩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是贴着夏时晞的耳廓过，语速快而清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，“走另一条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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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在同一瞬间，走在他斜前方的许清珩，动作畅得没有一丝滞涩，迅疾而自然地侧半步，不着痕迹却又异常定地挡在了夏时晞前，将他完全护在自己与路边壮的梧桐树之间。那是一个本能的、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，快得夏时晞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。

但已经晚了。影里晃三个影，堵住了狭窄的林荫。昏黄的路灯勉勾勒他们的廓：廉价的夹克，油腻的发，歪叼着的烟。中间那个光，脸上那扭曲的旧疤在昏光格外狰狞——正是上次在另一条巷试图勒索他们的那伙人！

没有更多的话，也没有夏时晞隐秘期待中更特别的反应。但夏时晞注意到，许清珩的耳，似乎又泛起了一很淡的红，只是被他偏看向窗外的动作巧妙地掩饰了。而且，他没有推拒，也没有问“为什么又带”，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份早餐，像是一心照不宣的默许。

光咧开嘴，被烟熏黄的牙，目光像黏的手，先在许清珩脸上停留，带着掂量和令人不适的熟稔，然后到被许清珩牢牢挡在后的夏时晞上，那目光里的贪婪和恶意让夏时晞胃一。

走到林荫中段，前方自行车棚重的影里，忽然亮起了几猩红的火星，明明灭灭。随即，嘎的咳嗽声和压低的、带着重本地音的谈笑声传来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很安静。只有风声穿过枯枝的呜咽，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。夏时晞意识地往许清珩边靠近了些，似乎想汲取一温，也似乎只是本能地想离他更近。许清珩几不可察地侧目看了他一，没说什么，但脚步稍微放慢了些，与他保持着并肩而行的距离。

“哟，又见面了，学生仔。”光拖着油腻的腔，晃悠着近，“上次哥几个手，让你跑了。这次，可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
两人并肩楼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。了教学楼，天已近乎全黑。初冬的晚风带着料峭的寒意，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。他们没有走灯火通明的主，而是拐了西侧那条更僻静的、通往校门侧门的林荫。旁是光秃秃的梧桐树，枝桠在蓝的天幕上划狰狞的剪影。路灯是老旧的款式，光线昏黄暗淡，间隔很远，只能勉照亮脚小片区域。

周三傍晚，值日结束得比较晚。夏时晞锁好教室门时，天边只剩一抹暗紫的余晖，教学楼里大半的灯光已经熄灭。他走到楼梯，意料之中地看到许清珩倚在墙边等他。这几乎成了新的习惯。

夏时晞沉浸在这日渐亲密的默契里，像品尝一颗缓缓化的糖，每一丝甜意都细细咂摸。然而，他并不知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，许清珩的世界里，危险的暗从未停息，并且正朝着他们悄然近。

这就够了。夏时晞心里一甜，坐来，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。晨光里，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，偶尔有同学，喧闹声不断，但他们这一角，却仿佛自成一方安静的小天地。许清珩吃得很慢，很仔细，夏时晞偷偷用余光看他，看到他微微低垂的睫，和握着一次勺、骨节分明的手指。空气里弥漫着粥米的香气，和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只有彼此能懂的微妙气氛。

到夏时晞脸上，几不可察地了，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：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