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，阿姨，我习惯早起。”董明昊把粥盛碗里，端到桌上，“您尝尝，不知合不合您味。”

董明昊低，睫颤了颤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，又松开，又蜷起来，像是不知该放在哪里。王俊铭伸手握住他的手，把那些不安分的手指一一地去，十指相扣，握。

王俊铭伸手把他拉怀里，抵在他的上。董明昊把脸埋他的，双手攥着他的衣服，攥得很很，像是溺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浮木。

董明昊的泪终于掉了来。没有声音，没有泣，只是泪一颗一颗地从眶里来，顺着脸颊去，滴在王俊铭的手背上。他低着，肩膀微微发抖，像是在用全的力气控制自己不哭声。

王俊铭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她不是客，她是认真的。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睛是红的。”

但没关系，他知董明昊听见了。因为董明昊说“知了”的时候，声音在发抖。

王俊铭看着他站在自家厨房里煮粥的样，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他想起寒假在h市的时候，董明昊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里煮粥，用勺在锅里慢慢地搅着，蒸汽模糊了他的眉。那时候他想，如果每天都能看见这个画面就好了。

“睡不着。”董明昊都没回，用勺在锅里搅了搅，“你妈说想喝粥，我就煮了。”

董明昊抬起来看他。

他妈妈接过碗，喝了一粥，睛亮了起来：“好喝！比俊铭他爸煮的好喝多了！”

董明昊了，声音哑哑的：“晚安。”

吃早饭的时候，王俊铭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来电显示，是林一舟。他接起来，林一舟的声音从电话那传来，带着一压抑不住的兴奋：“俊铭！你看学校论坛了吗？”

“晚安。”

他妈妈瞪了他一，然后转对董明昊说：“明昊，以后你常来，阿姨教你红烧。”

王俊铭笑了，拉开门，走了去。他站在走廊里，背靠着墙，仰看着天板上的吊灯，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去。他说了，那三个字他终于说了。不是在告白的时候，不是在跨年的时候，不是在h市的时候，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夜晚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，在他家的走廊里，对着关上的门，说了一句被门板挡住的话。

第二天早上，王俊铭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。

现在，这个“如果”变成了现实。

“所以你以后不用再一个人了。”王俊铭说，“你有外婆，有胖丁，有柿树，有我，有我妈。你有很多很多人。”

王俊铭站起来，走到门，又转过来。董明昊正坐在床沿上，橘黄的台灯光笼罩着他，把他的廓镀上了一层温的光。他的睛还红着，鼻尖也红着，但嘴角挂着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，像是一弯刚刚升起的月牙。

王俊铭在旁边翻了个白：“妈，我爸十年才煮一次粥，你跟一个专业选手比？”

“我喜你。”

董明昊愣了一，然后低，耳朵红得发。他的声音很小，小到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见：“知了，快去睡。”

“明昊。”他叫了他的名字。

董明昊笑了，那个笑容在早晨的光里显得格外明亮，像是一盏被亮的灯。王俊铭看着他，觉得今天的光好像比昨天亮了很多。

他们在浅蓝床单上坐了很晚很晚，久到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了，久到隔房间传来王俊铭妈妈均匀的呼声，久到董明昊的泪终于了，久到王俊铭的手臂终于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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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，走到厨房门，看见董明昊正站在灶台前煮粥。他穿着一件王俊铭的旧t恤，袖卷到手肘，小臂匀称的线条。他的发没来得及梳，糟糟地支棱着，脸上有睡觉压来的红印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被从被窝里挖来的小孩。
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？”王俊铭靠在门框上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他妈妈从卧室来，看见董明昊在厨房里忙活，惊讶得合不拢嘴：“明昊，你怎么起这么早？你是客人，怎么能让你饭？”

“睡吧。”王俊铭松开他，帮他了脸上的泪痕，“明天我妈说带你去逛街。”

王俊铭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见过：在梦里，在橘黄的光里，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。他梦见的人，就是董明昊。他一直都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