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俊铭本来不想去的，他讨厌这集活动，觉得又累又无聊。但听到“经学院”四个字的时候，他立刻改了主意。
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
林一舟用一“我就知”的表看着他，什么都没说。

发那天早上，天还没亮他们就起床了。王俊铭穿上了董明昊送的那副手，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站在宿舍楼等大。

董明昊从宿舍楼里来的时候，王俊铭差没认他来。那人穿着一件白的羽绒服，围着一条灰的围巾，上着一线帽，帽上有两个茸茸的小球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。

王俊铭盯着那帽看了三秒钟，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
“你这帽……”他艰难地开。

“怎么了？”董明昊意识地摸了一帽上的小球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特别适合你。”

董明昊看了他一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半张脸。但王俊铭看见他的睛弯了一，像是笑了。

大来了，他们上了车。车上很挤，大分座位都有人了。王俊铭和董明昊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两个并排的位置坐来。王俊铭靠窗，董明昊靠过。

车发动了，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。王俊铭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树，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冷。

车开了一个多小时，到了拓展训练基地。基地在山区，比市区冷了好几度。一车，冷风就迎面扑来，王俊铭打了个哆嗦，把羽绒服裹得更了。

董明昊站在他旁边，围巾被风得飘起来，帽上的两个小球在风中疯狂晃动。王俊铭看着那两颗疯狂的小球，终于没忍住笑了来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董明昊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来，闷闷的。

“没什么。”王俊铭努力忍住笑，“你的球在舞。”

董明昊伸手把帽上的两个小球住，瞪了王俊铭一。但那一在王俊铭看来一都不凶，反而像一只炸了的猫在虚张声势，可得要命。

拓展训练的项目五八门，有攀岩、有空断桥、有信任背摔。王俊铭最怕的是信任背摔——站在一米五的台上，背对着队友，直地倒去，让队友接住。

“我不行。”他站在台，脸发白，“我真的不行。”

“你一米八几的大个，怕什么？”林一舟在旁边推他。

“不是怕，是怕他们接不住我。”王俊铭看了一后的队友们，那些人里有陈旭东，有林一舟，有几个同班同学，还有——董明昊。

董明昊站在接人的队伍里，双手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，表很平静。他看着王俊铭，嘴动了动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：“来。”

王俊铭一气，爬上了台。他转过，背对着面的人，闭上睛。心快得像擂鼓，手心全是汗，那副手被他的汗浸了，贴在肤上又冷又黏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教练在旁边问。

王俊铭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：“好了。”

“倒！”

他闭上睛，往后倒去。那一瞬间，他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，天和地换了位置，重力在拉扯着他往坠。他听见风声，听见自己的心声，听见面人喊的“一二三”。

然后他被人接住了。

很多双手托住了他的背、他的腰、他的，稳稳当当的，没有一丝晃动。他睁开睛，看见上面灰蒙蒙的天空，和围在他周围的那些熟悉的面孔。陈旭东的大脸在最前面，笑得像个傻；林一舟在旁边着气，脸上的表写着“你该减了”；其他同学都在笑，七嘴八地说着“吓死我了”“你太重了”之类的话。

王俊铭的目光穿过这些面孔，找到了董明昊。那人站在他右手边的位置，两只手托着他的肩膀，手指微微用力，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安全了。他的表还是那么平静，但王俊铭注意到他的眶红了。

“吓死我了。”董明昊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王俊铭能听见。

王俊铭躺在那群人的手臂上，仰看着董明昊，忽然笑了。他伸手，握住了董明昊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，握了一，然后松开。

“没事，我重得很，掉不去。”他说。

董明昊把手缩回去，低，用围巾了睛。等他再抬起来的时候，眶已经不红了，表也恢复了平时的波澜不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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