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够不着。”王俊铭走过去，从他手里拿过芦荟胶，挤了一在手指上，“转过去。”

王俊铭愣了一。他确实不知这件事。董明昊从来没提过自己的成绩，甚至连考分数都没说过。

他端着餐盘走了，心里憋着一说不清不明的火气。他不知自己是在生刘昂的气，还是在生自己的气。他只知，董明昊刚才灭手机屏幕的那个动作，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。

“你怎么知的？”他问。

晚上回到宿舍，王俊铭洗完澡来，发现董明昊正坐在桌前，手里拿着那芦荟胶，对着镜艰难地往自己脖后面抹。

董明昊微微松了气，退回自己的位置。王俊铭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在攥着，手背上青都暴来了。这人看起来镇定，其实张得要命。

“好了。”他迅速收回手，把芦荟胶回董明昊手里，转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
“你唱歌那么好听，不个节目多可惜。”刘昂笑眯眯地说，“我听你中同学说你以前是校合唱团的主唱。”

刘昂耸耸肩：“我妈是教育局的，查一就知。他好像是从小跟外婆大的，父母——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好像离婚了，谁也不他。”

刘昂坐来，打开餐盒，一边吃一边聊：“你听说了吗？军训结束后有个迎新晚会，每个班都要节目。”

“随便。”王俊铭说。

“吃完了？”董明昊问，语气很平常。

四目相对。

王俊铭皱了皱眉。他不喜别人打听他的事，尤其是这通过第三方渠打听到的。他正想敷衍过去，余光忽然看见董明昊端着餐盘从打饭窗那边走过来，目光在他们这张桌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面无表地走过去了。

“你那个室友，”刘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“董明昊对吧？我听说他是h市中考状元，考也是全市前十，不知为什么要来江城大学，他的分数去清华北大都够了。”

那也太冒犯了。

王俊铭握着筷的手了。

董明昊沉默了两秒，转过去，把后颈来。

王俊铭忽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。

到正步走的时候，董明昊被安排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。这个位置很关键，因为整个方阵的排面都要以他为基准。赵教官把这个位置给他，说明了对他的信任。

王俊铭没再说话，低把剩的饭扒完，端起餐盘走了。他走到餐盘回收的时候，故意绕了个弯，经过董明昊坐的那个角落。

刘昂被他突然变化的语气吓了一，讪讪地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闲聊嘛。”

王俊铭站在第三排，正好在董明昊的斜后方。这个角度能看到董明昊的侧脸和后背，他不得不承认，这人走正步的样确实好看，动作净利落，带着一克制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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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明昊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，他正低着看手机，眉微微皱着，像是在看什么让人不愉快的东西。王俊铭走近的时候，他迅速把手机屏幕灭了，抬起来。

“你跟我说这些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忽然冷了来。

王俊铭站在他后看了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开：“我帮你。”

董明昊的脖很好看，线条修，从后脑勺的发际线一直延伸到衣领里。王俊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条线往了一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快得不像话。

“没兴趣。”

王俊铭的手指上那片晒伤的肤时，董明昊的明显僵了一。那片肤又红又，摸上去像是摸到了一块被太烤过的铁。王俊铭尽量放轻了动作，把芦荟胶均匀地抹上去。

董明昊的手顿了一，从镜里看了他一，神里带着犹豫。

董明昊坐到了角落里一个空位上，一个人吃饭。他吃饭的样很安静，一小一小的，像是家里教过餐桌礼仪。

“不错！”赵教官难得了满意的表，“就这样走，明天保持这个状态。”

“嗯。”王俊铭想说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能说什么？说“我听说了你家里的事”？

午的训练是最后一次彩排。明天就是正式汇演，赵教官把整个程走了一遍，从场到退场，每一个环节都抠得很细。

他够不着晒伤的那块地方，涂得歪歪扭扭的，一半都涂到衣领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