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措辞很小心，甚至有些过分客气，完全不像一个纵横商界、执掌豪门俱乐的，反而像个邀请邻居来家里尝尝新烤饼的老先生。

莫拉。国际米兰的主席，一个在足球圈里被称为“老爹”的男人，以近乎溺的方式为蓝黑军团投了亿万财富，有人说他太天真，不懂足球政治的残酷；有人说他太用事，不是合格的商人；但也有人说，他是亚平宁半岛最后一位真正的、纯粹的足球好者。

而他，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间，邀请我这个刚刚被贴上疯、破坏者标签的尤文图斯女老板去玩。

这觉……确实有像堂吉诃德遇到了桑丘。

两个在旁人里或许都有不正常的家伙准备碰个，一和风车作战的心得会。

……俩白痴、弱智、理想主义者。

184

两天后，我开车从都灵前往米兰，速路两旁的风景在车窗外替，工业区的灰逐渐被第平原更田园气息的绿取代。我打开车窗，让初夏的风来，散车里空调沉闷的味。

为什么！明明我之前见过莫老爹了，为什么我现在还是有一类似见网友面基的忐忑呢！

可能是因为我们从未真正谈过？除了那场国家德比赛前礼节的寒暄，和赛后他对耶罗与因扎吉那次连线的真诚赞。

他会怎么看我？一个搅局者？一个不懂规矩的暴发？还是一个可能的、稀少的同类？

我甩甩，把收音机音量调大，里面正放着吵闹的意大利行歌。

想那么多嘛，见了面就知了。

大不了就是咖啡很难喝，话不投机，然后各回各家，继续各自对着自己那摊糟心事疼。

185

咖啡馆藏在米兰一条安静的小巷里，门面低调，招牌上的字都快褪了。推门去，铃铛轻响，里面光线昏暗，空气中是陈年咖啡豆、旧书本和木家的气息。客人不多，零星几个老人坐在角落看报纸，特别安静。

莫拉已经到了。

他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缩咖啡，穿着剪裁合的西装，但没有打领带，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瘦削一些，眉间的温和与忧郁更加明显。

莫拉看到我来，他立刻站起，脸上那腼腆真诚的笑容。

之前见面的时候并不是这表。

“卢波女士，谢您能来。”他替我拉开对面的椅，“请坐。这里的咖啡还不错，虽然看起来有些老旧。”

“叫我卢波就好，莫拉先生。”

一位发白、系着浆洗得笔围裙的老侍者走过来。

我要了杯卡布奇诺——在这地方这个似乎有不够行，但我实在需要泡和糖分安抚我自己。

短暂的沉默，咖啡的香气在我们之间缓缓上升。

莫拉用手指挲着小小的咖啡杯，似乎在斟酌开场白。

最终，他抬起，那双总是显得心事重重的棕睛看向我，直截了当得让我有些意外：

“我看了您俱乐发布的审计声明，还有关于对裁判判罚提起民事诉讼的新闻。”他说，“很多人说您疯了，卢波。”

我端起刚送来的卡布奇诺，开表面的沫，喝了一大。

嗯，确实不错。

“我知。”我放杯，掉边沾到的一泡，“那您呢，莫拉先生？您也觉得我疯了吗？”

莫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向窗外，巷里有只胖猫慢悠悠地走过。

“不。”他轻轻摇，语速很慢，大概每个字都经过了思熟虑，“我不认为那是疯狂。那只是一……很多人已经遗忘，或者假装遗忘的，最基本的诚实。”

他的目光落回我脸上：“我只是好奇，为什么是您？为什么是现在？您完全可以像其他人一样，用那些……更聪明、更稳妥的方式。您有足够的资源。”

为什么？

我想起了科琳娜在光的厨房里哼歌的样，想起了迈克尔盯着石板接时专注的侧脸，想起了耶罗那个被狗嫌弃的球集锦，想起了因扎吉在越位线上一次次徒劳的启动，想起了更衣室里因为一次没传好的球而弥漫的低气压，想起了埃莉诺拉熬夜后闪光的黑圈，想起了卡尔洛那两条总是绪的低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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