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月璃主修杀戮，以杀证。

&esp;&esp;那些年死在他剑的亡魂，比黎明禾见过的活人还多。

&esp;&esp;他的笑是真的，洒脱是真的，漫不经心也是真的。但那底有东西——冰冷的东西，像冬的河面，上面光灿烂，底是能冻死人的暗。

&esp;&esp;黎明禾后来才明白。

&esp;&esp;月璃对他笑，不是因为他特别。

&esp;&esp;是因为月璃对谁都笑。

&esp;&esp;月璃喜招惹他，也不是因为他重要。

&esp;&esp;是因为月璃习惯了一个人扛。

&esp;&esp;月璃从死人堆里刨阿志，给阿志喂、上药、找净的衣服，这些事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。

&esp;&esp;不是温柔，是顺手。

&esp;&esp;是好玩。

&esp;&esp;像在路边捡起一块石，扔了也就扔了，留着也就留着。

&esp;&esp;阿志跟了他近千年，他从来没有问过阿志的全名。不是忘了，是不在意。

&esp;&esp;黎明禾了很时间才想通这件事。

&esp;&esp;月璃对他好，但不是只对他好。

&esp;&esp;月璃护着他，但不是只护着他。

&esp;&esp;月璃在他心里扎了一刺，但他在月璃心里，可能只是众多师弟中的一个——比较麻烦的那个，比较能打的那个，比较让他想逗一的那个。

&esp;&esp;仅此而已。

&esp;&esp;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天。上界不雨，那天的雨是九华天尊设的试炼。

&esp;&esp;雨滴不是，是剑意，每一滴都能穿透护灵光，直击神魂。

&esp;&esp;所有弟都在撑，撑到雨停，撑到试炼结束。

&esp;&esp;黎明禾也在撑。

&esp;&esp;他的护灵光裂了一，雨滴渗来，砸在肩上，疼得像被人生生撕一块。

&esp;&esp;他没有声，只是咬着牙，把灵力往裂压。

&esp;&esp;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落在他肩上。

&esp;&esp;雨滴砸在那只手背上，溅起细小的血珠，但那只手没有收回去。

&esp;&esp;黎明禾偏过，月璃站在他侧，淋着雨，浑上全是细密的伤，血和雨混在一起，顺着衣袍往淌。他的脸很白，但那双睛是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