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，很慢，像是在数人，又像是在认人。扫到阮筝的时候，停了一瞬。

&esp;&esp;只是一瞬。然后移开。

&esp;&esp;阮筝注意到了。

&esp;&esp;是错觉吧，他并没有在意。

&esp;&esp;“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，”他说，“老夫也不瞒着诸位。”

&esp;&esp;大厅里安静来。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老槐树的叶在风里沙沙作响。

&esp;&esp;柳鹤鸣沉默了一会儿。

&esp;&esp;“柳家世代镇守一样东西。”他说，“这件事，诸位想必都已知晓。那东西不能取，不能用，不能毁。它就在那里，从先祖那辈起，就在那里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。

&esp;&esp;“如今，守阵人没了。封印松了。那东西，快要压不住了。”

&esp;&esp;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接耳，有人神凝重，有人面无表。

&esp;&esp;柳鹤鸣没有阻止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等那些声音慢慢安静来。

&esp;&esp;“老夫知诸位在想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“柳家压不住了，便拿来，让众人分一杯羹。柳家是守不住了，索卖个好价钱。”

&esp;&esp;没有人说话。

&esp;&esp;柳鹤鸣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，很轻，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。

&esp;&esp;“老夫若说不是，诸位也不会信。所以老夫不说了。”

&esp;&esp;他坐来。

&esp;&esp;“东西在祖地。祖地的门，在正厅后面。那扇门认血脉。但柳家这一代，除了守阵人，无人能开。”他看着满厅的人，“但诸位不同。诸位来自五湖四海，负各路气运。或许……有人能开。”

&esp;&esp;他抬起手，轻轻一挥。

&esp;&esp;正厅，那面墙动了。不是塌，是裂。从中间裂开一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宽。隙里有光透来，不是青，是白。很亮，亮得刺。

&esp;&esp;墙完全裂开的时候，阮筝看见了那扇门。

&esp;&esp;门很，门框是黑的石，上面刻满了符文。那些符文密密麻麻，从门楣一直延伸到地面，像无数条锁链缠绕在一起。

&esp;&esp;门上没有把手，没有锁孔，什么都没有。

&esp;&esp;大厅里没有人说话。所有人都看着那扇门，看着那两个字。

&esp;&esp;柳鹤鸣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