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，芽芽抱着他，哭得浑发抖，他却一都不想躲。他甚至想把怀里这个人箍得更一。他不知这算什么。是心疼？是习惯？是哥哥对弟弟的保护？还是别的什么？他分不清。

“芽芽，”他开了，“我不知我能不能……”

他说不去了。因为怀里的人听不见。耳蜗在地上，孤零零地躺在墙角，指示灯一闪一闪的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。他说的每一个字，郭梧悠都听不见。但他还是说了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“我不知我能不能回应你。我试过，跟别人。我努力过了，不行。我不知我到底喜什么样的，喜谁。”他的手收了一，把郭梧悠往怀里又带了带，抵在他发，“但我不想把你推开。”

他慢慢松开一只手，弯腰去捡地上的耳蜗。那个小小的设备躺在地毯上，红灯还在闪。他捡起来，用袖了，然后轻轻地，极轻地，把它回郭梧悠耳后。郭梧悠浑僵了一。

番外七：哥，我后悔了

世界重新涌声音——空调嗡嗡响，远烟闷闷地炸开，还有池乐昀的呼，就在他，一一的。

“明天再说。”池乐昀的声音从他传来，“明天，等我们都清醒了。我好好想，你好好说。行吗？”

郭梧悠没动。他趴在池乐昀，听着他的心。那个声音他太久没听过了，隔着时区，隔着屏幕，隔着半年的日日夜夜。现在就在耳边——咚、咚、咚，一一的，很稳。他慢慢了，脸蹭着池乐昀的衣服，发细碎的声响。

两个人就这样抱着，谁都没松手。那盏灯还亮着，黄的光在天板上画了一个模糊的圆。

池乐昀把被拉上来，盖住两个人的肩膀。郭梧悠蜷在他怀里，跟小时候一模一样，缩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，额抵着他的锁骨。

不同的是，他的手不再是攥着池乐昀的衣角了——他攥着他的手，十指握，掌心贴着掌心，度从指间慢慢渗去。

池乐昀的心撑了大半夜，最后还是没熬住。他睡着了，呼变得又沉又匀，从郭梧悠的来，歪在枕上，眉还微微皱着，像梦里还在纠结什么。

郭梧悠没动。他就那么蜷在池乐昀怀里，听着他的心一一地从传过来，从急促到平稳，从平稳到沉沉地、带着一鼻音。

他慢慢抬起。池乐昀的脸近在咫尺——眉皱着，睫不，投一小片扇形的影。鼻梁，嘴微张，呼从齿间溢来，带着一酒味。郭梧悠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，久到他觉得自己的眶又开始发酸。

他们的爷爷们，从小挂在嘴边的话就是“小宝以后要找个女孩”“芽芽也要喜女孩”。小时候他不明白。后来他懂了。那些话是说给他和小乐米听的，更是说给大人们听的——说给池骋和吴所畏听，说给郭城宇和姜小帅听，说给那一整个他还没搞懂的世界听。

池乐昀从来不在乎。爷爷说“以后找女朋友”，他“嗯嗯嗯”地，转就忘了。爷爷说“不能喜男人”，他“知了知了”地应着，一秒就拉着他去放烟。他什么都无所谓，什么都大大咧咧，什么都左耳右耳。

可只有郭梧悠知，那些话还是留了痕迹。他看见池乐昀对着镜发呆的样，看见他皱着眉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样，他说自己不会人——可小的时候，他明明是最会人的那一个。

郭梧悠把脸慢慢凑过去，嘴贴上了池乐昀的。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他没有闭，就那么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，贪婪地、不舍地、像要把这个画面刻骨里。过了很久很久，他才微微退开。

“哥，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嘴还贴着池乐昀的肤，“我你。”

三个字，在嘴里嚼了这么多年，终于说来了。没人听见，他也不需要任何人听见。他只是不想再藏了——哪怕只有这一秒，哪怕只有他自己知。

退开之后，他又看了池乐昀很久。然后他在心里说：哥，我后悔了。后悔打破了他们之间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。这么多年，他一直在努力把这压在心里。

因为池乐昀在努力——努力去喜一个女孩，努力去变成爷爷们希望他成为的样，努力去把那些七八糟的、从生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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