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刚碰到床柜边上的垃圾桶，衣领就被攥住了。拽着他往前一拉。池乐昀还没反应过来，嘴上就贴上来一片温。

这一，郭梧悠绷不住了。泪大颗大颗地往掉，不是无声的那，是带着压抑的、闷在咙里的、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的一声——很短，一就收了。他把脸埋池乐昀的肩窝里，额抵着他的锁骨，鼻尖蹭着他的衣领，声音闷闷的，断断续续的。

池乐昀从小就不是一个会把事往心里搁的人。小时候考倒数，他哼着歌回家的；被吴所畏追着打，他跑着跑着还能笑声。他是那天塌来先找个地方躺着、等塌到了再说的人。

“没。”他说。

池乐昀看着他，抬起手，用拇指把他脸上的泪痕了。指腹从颧骨到嘴角，动作笨拙。

池乐昀沉默了片刻。这半年，这件事其实也一直在困扰他。每次跟那个女孩在一起，到了该亲密的时刻，他都会意识地躲。一次两次，人家可能以为是害羞；次数多了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有一次没躲掉，被她亲了脸。就一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心动，是——怎么说呢，说不清。反正不是该有的那觉。至于嘴，确实还没亲过。

凉的，的，带着岛冰茶的味。一即离，像被风过来的，碰了一就被走了。

郭梧悠没否认。他握着池乐昀的手，拇指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蹭了一。

他沉默着，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发不来。不是不想说，是不知说什么。安？解释？回应？他连自己怎么想的都没搞明白。

池乐昀想了想，认真地想了，然后摇了摇：“没有。我这个人，想怎么就怎么。不怎么纠结。”

郭梧悠被他拽得肩膀晃了一，没挣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低着，垂着睛，睫上的珠颤了颤。

池乐昀的心像被人攥了一。他伸手，把郭梧悠从躺平的姿势拉起来，让他坐好。动作不算温柔，甚至有鲁——他心里，手底就没轻没重。

“你真好。”他说。

郭梧悠松开了他的衣领，躺回去。动作很快，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池乐昀僵在原地，嘴上那片温度还没散，他慢慢转过，看着郭梧悠。

不是刚刚才的，是忍了很久、终于没忍住的那。眶红着，睫着，但脸上除了那两痕之外，没有任何表。他不像在哭，更像是在承受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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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想那么？”

池乐昀被他看得有发，伸手把他的脸推开：“你喝多了就开始胡说八。”

话音刚落，郭梧悠猛地坐了起来。动作太大，床垫弹了一，池乐昀被他吓了一，意识跟着坐起来，伸手去扶他：“是不是想吐？垃圾桶——”

“问这个嘛？”池乐昀把手收回来，枕在脑后。

“哥，我喝多了。”郭梧悠说，“睡吧。”

郭梧悠笑了一声，这次笑了声，不是“哼”的那，是真正的、从嗓里溢来的笑。他偏过，睁开，看着池乐昀的侧脸。那双睛在昏黄的灯光亮亮的，像着一层薄薄的光。

“哥。”郭梧悠的声音在安静里忽然响起来，“你跟你女朋友——亲过嘴吗？”

房间里安静来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、远烟闷闷的炸响。

“我就想知。”郭梧悠说。声音里没有酒后的糊，也没有刻意的试探，就只是——想知。

“芽芽……”池乐昀的声音有飘。

窗外有车经过。车灯的光扫来，从天板到墙上，又从墙上到郭梧悠的脸上。

“哥，你次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池乐昀的手顿在半空。他看着郭梧悠的侧脸，那双睛还是睁着的，亮亮的。

但这一刻，他再迟钝，也明白了。郭梧悠不开心，不是因为考试，不是因为压力，不是因为他说的任何一句话。是因为他。

那张脸被光切一明暗分明的界限——他看见了泪痕。

“怎么了？舍不得我？”池乐昀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。

郭梧悠由他推着，脸歪到一边，也不挣，就那么歪着，嘴角还翘着。他伸手把池乐昀的手拉来，攥着，没松。

池乐昀以为他睡着了。他把被又拉了拉，刚要收回手——

番外五：我只要那一个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