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的镜多？”

“不是，我没那么自恋。因为那段时间的住院病人恰好都还蛮有戏剧的，还有夏时樱。”

周澍尧立刻说：“我不太喜她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她上次来就显得我没商的。你知吗，到现在我去一个新科室，还有人说，‘哦你就是那个跟大明星经纪人吵架的’，我的碑就这么崩坏了。”

“这怎么能叫崩坏呢，大家是羡慕你的实习份，想说什么说什么，我们遇上这样的事儿只能忍来。”

铁驶山区，窗外忽明忽亮，信号时断时续，他们改成了打电话，电话里，声音似乎更近了一些，贴近着耳语似的。

周澍尧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与岩，忽然问：“我看新闻说，外商独资医院在咱们这儿试，已经开始拿地了，要是建好了，你会去吗？”

“瘤科是受限的。不过也不一定，看况吧。”

“什么样的况？”

“哪儿病人多我就在哪儿，研究总是需要样本的。”

“大家都说，现在这医疗环境，只要外资医院一开，尖的医生一定全都跑了。”

“会有人走的，但我自认为还不属于‘尖’那分。”

“你就不想空闲、收还不用受窝气的工作吗？”

“现在这样就好。我低，住宿舍，开十几万的旧车，晋升顺利、衣无忧、心态安稳就行了，我又不结婚不养孩，要那么多钱嘛？”

“那要是我找不到工作你养不养？”

“你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？沈主任了名的护徒弟，只有你不想要，没有她给不了的岗位。就算你真的觉得累了，不想工作，我也养得起你，养你也不费钱。”

“你怎么知我不费钱，万一我就喜豪宅豪车呢？”

“你要是喜那些，赫铭追你那会儿你就答应了，不会跟我在一起。”

周澍尧假装叹气：“唉，我现在有后悔了，钱多谁不喜呢？”

“好吧。”白熵一本正经，“那我明天去找洪主任辞职。”

“辞职嘛？”

“辞职之后，回家抱着外公大撒，求他给我个职位，这样就有钱了。”

周澍尧笑声：“那不行，你辞职了谁带我发文章？”

白熵慢悠悠：“小伙，人不要太贪心了吧，又要有钱又要发文章？那你得三妻四妾。”

“倒也不用三妻四妾那么多，你带我发文章，你舅舅给我买豪宅豪车就行了。”

“想得！”

他们就这样一路聊着，聊到窗外全是夜，周澍尧耳边的声音愈发低缓、温厚、缠绵，不知不觉间越来越沉，脑袋一歪，“砰”一声磕在车窗玻璃上。

“怎么了？”白熵立刻问。

周澍尧额角：“不小心睡着了。你声音太眠。”

“那你以后如果睡不着，我给你讲故事。”

云南的夜空和家里没有什么不同，只是有时这里晴那边雨。他们常常语音通话，有事说事，没事就听着对方那边的白噪音，似乎回到了刚住宿舍，只隔着一堵墙的时候。

一段时间之后，周澍尧渐渐开始忙起来，从前发微信还一字一句斟酌推敲，如今脆直接发来一段段语音。除了自己说话，他还录些零碎的声响，街边歌手沙哑的弹唱、雨滴敲在伞上的节奏、夜晚小河边的蛙声，一张张明信片似的寄到白熵耳边。

终于有一天，两人有了片刻空闲，接通了视频。

“你的发怎么不卷了？”白熵问。

“没时间打理。”周澍尧随意抓抓发，弯着睛问，“想我没？”

“想了。”

周澍尧没想到他答得如此脆利落，本想说“我也很想你”，张了张嘴，鼻一酸，竟什么都没说，只轻轻叹了气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看到屏幕那的白熵，忽然烦躁地甩开枕，气急败坏地说：“他妈的！什么时候吃过这苦！一闲来就牵挂肚，难受得要命！”

周澍尧怔了怔：“你是喝酒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白熵闭上，了气，“昨天晚上，从我的房间躺到你的房间，最后在沙发上睡了一觉。”

周澍尧咬着笑：“失眠啊？”

“嗯，怎么都睡不着，就听着你叫我的声音，一遍又一遍，把自己搞得疲力尽，才勉睡过去。”

“我叫你？”

“嗯，你自己录了一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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