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熵请了假去看房，不是设施太差，就是没办法立刻搬去，看到第四家才算勉满意。

带他看房的小伙梳着和自己年龄不相符的发型，眉间透着一不容置疑的真诚，言谈间全是对这间公寓的欣赏，不时地还说“哥，我要是哪天能住上这样的房，梦都能笑醒”。一路上，他滔滔不绝地夸赞着，地段好、采光佳、停车方便，但所有鼓的优势，到了白熵真正住来之后，都遇到了它们的反面。

比如停车很方便，确实，车位就在楼，但停车场就在窗外面，且不隔音，他躺在床上就能知每一辆场车的车牌号。夜人静的时候，提示音特别明显，司机若动作慢些，还会执拗地一遍遍重复。

“请缴费四五元”喊到第六遍的时候，白熵恨不得冲楼去给他送五块钱。

公寓没有台，烘机开起来像拖拉机，无奈之，他只能把洗好的衣服挂在空调风。但他很快发现，空调运转半小时之后就开始滴，关了空调，躺在床上，白熵觉自己像一袋面粉，慢慢地收度过的空气，变得漉漉沉甸甸的。

实在得睡不着，他索把冰箱门拉开一条，白雾气悠然飘。躺椅被拖厨房，刚坐，他才意识到，原来看房的时候搭在躺椅上的毯不是单纯的装饰，而是掩盖它的老旧。躺去的时候，能听到它努力迎合曲线的声音，吱吱呀呀的。

他在这张力不从心的椅上睡了一夜。梦里，他被一条蟒吞肚，黑暗里全是黏糊糊的凉意。

白熵一朵乌云走堂，在赵若扬对面坐时，连筷都没拿稳。

赵若扬鲜少见到他这状态：“怎么了你？失眠啊？”

“刚搬了家，没睡好。”白熵了一米饭，闷闷地说。

“搬家？住得好好的为啥搬家？”

“唉，别提了，理意义上的塌房。”

他三言两语讲起这两天的遭遇，地面塌陷、急撤离、租房踩雷、半夜被停车场提示音疯……赵若扬起初还忍着笑，听到他用冰箱代替空调那段，终于绷不住，扔筷笑得像个傻。

笑完，他忽然坐直，压低声音，一脸神秘：“你那房租得太急了，八成是风不好，跟你气场不合。”

白熵面无表：“已经退了，损失了半个月房租，现在住路对面的酒店。”

“真够折腾的，你脆回家住得了。”

“太远了，一路上都堵，不方便。”

赵若扬托着，神飘向远方，语气忽然梦幻起来：“我要是能住半山豪宅，天天坐直升机来上班，就停医院楼上。哎不对，我都有直升机了还上个什么班呢……”

白熵瞥了他一：“有病。”

特需病房熙来攘往的，周澍尧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三天。和其他实习生相比，他的工作简直轻松得近乎奢侈。大多数时间只是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翻病历看书，偶尔陪病人去个检查。

可此时的他有些闷闷不乐，靠在沙发角落，手里着一支笔，目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，却一个字也没写。脑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，他和童立恩在堂吃饭，白熵从旁边经过，低着，似乎是看到他了，但他叫的一声“白主任”又石沉大海，白熵漠然走过。

童立恩用胳膊肘撞了他一，压低声音调侃：“哇，了科就不认人啊，白主任这么冷酷？”

“太吵了，人家没听见。”他低声辩解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带着两个孩的中年夫妻离开之后，特需病房里，连空气都松了一气，乔復成靠在床，朝周澍尧笑了笑，如释重负：“终于清静了。”

“乔总不喜闹吗？”

“年纪大了，当然是希望儿女在边，但也不能太闹，本来胳膊就疼，这么一吵，连都疼了。”他目光落在窗边的绿植上，叶片从新生到成熟，有层次分明的，乔復成忽然问，“你祖父母都还好吗？”

周澍尧很平静地回答：“爷爷和外公很早就去世了，现在还有外婆在，也不太好，需要经常去白主任那儿复诊。”

提到白熵的科室，乔復成立刻就明白了，他向后靠在枕上，闭了闭，仿佛记起了一些遥远的、沉重的东西，再开时，连声音都喑哑了：“我大儿，很多年前生病走了，到现在，有时候门一开，我还会以为是他走来……”

他地叹一气，圈悄然泛红。

周澍尧心一：“乔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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