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郁宁安靠在副驾驶的座位里，睛怔怔看向窗外，一路沉默。

“哪有母亲会不自己的孩。”他扯着嘴角笑了一，“她毕竟是我的母亲，太痛苦了，所以没办法我，没关系，我理解的。”

“那你要回去吗？”

岑微：“那你是怎么想她的呢。”

郁宁安忽然卡了一，神茫然，很快恢复清明，继续：“——应该是我的小叔，将昏迷的母亲带了回来。还带回来一只山，小叔说这山骗了母亲二十年寿，然后他就当场杀了山，为母亲取回了寿。”

他抓着那料，新奇之余，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被布料层层包裹的那个小瓷瓶上。

瓶中仙

“当然不会了。你不了解我家里人，之前我这个堂叔骗过我好几次了，每次到家就要挨一顿打，之后再想来，只会更难。我也给我大哥打电话了，听起来没什么大问题，就跟之前一样……”说到这里，郁宁安叹了气，“我只是有在意大哥的病。太奇怪了，当年我父亲好像也是因为生病走的。”

“还在想吗？”他忍不住。

岑微：“会不会是家族遗传病？”

“我母亲只是普通人，或者说，圈外人。嫁家门之后，她发现自己再也不能离开洛陵，脸上就没有笑容了。从我记事起，我一次也没见她笑过。”

“家里人都说她疯了。”

“……在想以前的事。”

“等母亲醒来，在祠堂的牌位前大哭了一场，自那之后，她不仅不再笑，连哭都没有了。每天自言自语，不知在跟谁说话，不许任何人靠近，连我跟大哥二找她，她都要尖叫。”

“再后来，不知为什么，她消失了一段时间。是我的一个——”

“我觉得，”他喃喃着，“她大概是，太舍不得我们了。因为太珍重，所以在知什么都留不住的时候，才会那么痛苦，痛苦到不想面对现实。”

郁宁安的视线垂来，但也并没有真的看向哪里。空空的，前似乎只有回忆。

“他不会去的。”郁宁安苦笑，“你忘了，他不会离开泗山老宅的。”

“就算是癌症，也没有像你说的这样，无药可救的地步。”岑微皱眉，“业界对靶向药的研究一直都在，很多病之前没办法，现在都有了新的治疗方案。你说的这病，说不定只是目前没有足够的认知——对了，你大哥有没有去大医院检查过？连检查都不就这断言吗？”

“后来父亲去世，大哥继任家主，有一天她从外面回来，忽然将我抱住，说：‘我一定会守好你们三个，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了’。边说边哭，泪滴到我衣服上，洇了一大片。”

丝，时不时地突然就会痛一。

“……她有她的难。”

小瓷瓶的外面，裹着一层又一层布。

郁宁安闭上，好像又回到了那座泗山老宅，重腐朽的空气里飘散着蜡烛燃烧的味，浸透他的衣角。母亲久地呆坐在房间里，看到他，好像在看陌生人。

“草菅人命。我很早就这么觉得了。他们就这样睁睁看着我大哥一天天衰弱去，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？”

“……你们家真的，”岑微措辞了一，“真是……”

杨斌不知那是什么料，只知这些布摸上去柔又光，手特别好，就跟摸剥开的煮似的，不留手。哪怕布料上满是尘土，但只要轻轻一抖，尘灰土粒便簌簌而，越发显布料原本的柔质地。

“这个我也想过，当时选专业的时候还犹豫过要不要选临床，万一现代科学和医学可以救大哥的命呢？最后还是没有选。因为我其实问过大哥，为什么他的总是很差，补也补不好，大哥却说，他的病无药可救……药石罔医。我们家的法术本就脱胎自医术，尤其是大哥，医咒双，他说治不好，那就是真没得治。”

郁宁安松开捂着脑袋的手，痛好像渐渐缓解了。“我一直在想父亲的死和大哥的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。其实我心里，也不信世界上真有这么诡异而无解的病症，还刚好发生在我们家上。哪怕说是被了毒、中了法术、被人诅咒，我都会信，但非要说是得了一无救之症，听起来也太无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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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微偏看时，只能瞥见他的侧脸，安静得过分，像被某沉凝的东西压住了，心事满怀，一腔愁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