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灵泉无，我自有计较，不须你们心。更不必你这般地离开两湖、赶去潞城，要是叫觋山李氏的人撞见，你觉得他们心里会怎么想？只怕都要暗暗地笑话，说我们郁氏无人，连家里的老幺都要拎来掌事了。远叔你说，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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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郁文远还是那副模样，看到对面郁宁安难掩愤怒的神，仍旧保持了冷漠与威肃。“该我说的，我会说；不该我说的，一字不可与人言。”

“……大哥为什么总是生病。”郁宁安攥手机，嗓音因为过于绷而发哑。“我到底要怎样，你才肯跟我说？”

“是我思虑不周。”郁文远从嗓里挤几个字来，“家主教训得是。”

其实路人可能会以为这位是景区安排的npc吧（。）

“小安？”

郁宁安心底无端一沉。不是因为发现从郁文远嘴里本撬不信息，而是忽然想起了父亲的死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随即掏手机，很快拨一个号码，对面响了很久才接起来，郁宁安将手机声音开到最大，才在周遭世界的嘈杂中听见他大哥那熟悉的、虚弱的声音。

郁宁安赶应声：“我在呢，哥。”

“他在呢。”郁宁安开了免提，手机直接递到郁文远面前，“要跟他说话吗？”

郁宁安沉默半天，平复思绪，从郁文远近乎冷漠的话语里察觉到了那缠在字里行间的不寻常，就是他一直在陈述自己为什么必须回去，却半不提郁宁川病重的原因。

“我是不是在家中三令五申，不许你们去找三少爷？倘若我的话你们只当耳旁风，那这个家主的位置也不必我坐，换你们来坐好了。”

郁宁安脑中嗡得一声，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。很快回过神来，心里一急，直接住了郁文远的肩，喊：“怎么回事？怎么回事？！什么叫‘不行’了！”

——他大哥，到底得的是什么病？

“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远叔，你在听吧。”顿了顿，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是的我们洛陵郁氏的风格就是这么雷霆这么封建（。）

无救之症

“你的意思是，就算现在你明知我大哥时日无多，在他开前，你都不会开？”

郁文远沉默片刻，：“若家主亲承诺，要将任家主之位托于你，到时你自然知晓。”

“我大哥到底生的是什么病？”他将牙关咬，努力不表现多余的愤怒之。“从他接任这个家主开始，就一直在生病，我问过那么多次，你们从来不说。那现在呢，他都快死了，我这个弟弟的，是不是终于有资格知了？”

郁宁安望向手机界面，心底的惶惑却是一分未减，以至于越发惊惧起来。

“……家主。”

“家里除了灵泉，并无多少变故。你在外只安心游历，家里一切有我。”

“哥，我听说你要死了。”

郁文远被说得面发青，不敢吭声。

他的父亲叫郁文疏，洛陵郁氏上一任家主。死在那张纹繁复、雕细琢的金丝楠木的步床上。在郁宁安六岁那年，将自己的郁宁川叫了房间，说了会话，然后郁宁川哭着来，告诉郁宁安，他们的父亲去世了。

说话对象一转换，郁宁川的吻也跟着跌了一弯，明明是带了似有若无的冷淡笑意，中气也弱得很，却十分镇定，句句分明。

“泗山中那灵泉，对我们至关重要。更重要的，是泉中供着的那样法宝。如今天不稳、法则有，没有那样法宝，天劫之，你我都难逃一死。如今泉中无，恐是生有异变，家主又病重，连日缠绵病榻，我必须要为族中早打算。”

“……”对面轻轻叹了气，“远叔在你边上？”

郁文远看着他，没有答。

“对啊？我嘛要听你说。”郁宁安忽然冷笑，“跟你们这帮老古板待久了，脑都要朽坏了。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。”

看便是要不行了的。”

当时的郁宁安年纪还太小，但已经开始记事。他至今记得，大哥被叫房间之后，跪在父亲的病床前，握住了父亲的手，虽然听不清说了些什么，很快，就看到大哥泪来，松开了手，试图挣脱什么——

“早些回来罢，我与小静还有事同你商量。”郁宁川缓了气，唤：“小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