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聊起最近的工作和生活，谈及孙嘉禾和杜莉那个案，前天瞿逸言刚开完这个案的，现在就是等判决了。照他对市中院那位的了解，大概率是不会采纳岑复关于无限防卫的辩护意见的，不过肯定会把被害人的严重过错纳从轻或者减轻节来考虑。

“省未成年犯教所我去过两次，里面条件还不错的。我提的刑期建议是五年六个月，等她在里面待个大概五年左右，来之后，人生路还着呢。”

瞿逸言放咖啡杯，抬看着岑微笑了笑：“你也不用再担心了，我知你关注这个案的。”

“嗯。”岑微同样看向瞿逸言，正对上后者望过来的视线。“我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
那表太过认真，瞿逸言已不自觉地坐直了。

“我准备跟郁宁安在一起了。如果你不介意，我们可以继续以朋友的份相，如果介意，我们就好聚好散。”

“……”

瞿逸言转开，角微弯，笑了一，有自嘲也有不甘。

他本来想说不介意，毕竟一直自诩是个聪明人，平时活得恣意一无所谓，关键时刻总要保持面。可偏偏在这件事上，偏偏对方是岑微，他怎么都无法释怀。

输给一个小，叫他怎么释怀？

“我好奇，真的。你那个小徒弟就这么好吗，我怎么就输给他了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？我是说，输赢什么的。我是什么战利品吗？”

“因为我发现自己没法跟你朋友。没法在知这件事之后，看到你还能心平气和。”

“那就不要朋友了。”岑微很平静。“选择权在你手里。朋友之间是双向的，你要是拿我当朋友，有需要的话，我会非常乐意帮你，你要是不想跟我再有来往，我也就没必要对你伸手了。”

“那你这么想，跟我又有什么区别？朋友对你来说是什么，利益互换吗？”

“朋友是互相帮助。但是不求回报。你想从我上获得些什么，其实不用我说，你自己心里是清楚的。我不知郁宁安怎么看我，但我不会因为想从他上获得些什么，就去讨好他。我可以不求回报地去利他的事。”

“……你之前还说我呢。”瞿逸言苦笑，“岑微，我们已经不年轻了。里不是只有天真和幼稚。”

“你说得对，像我们这样的大人，每天都在成熟、理智和利己的选择，没有机会，也没有余地去幼稚。”

岑微洒然一笑，“但我就想这样，不行吗？”

“我就想对他好，我也想他好，不行吗？”

大约是彻底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，见瞿逸言久久没有开，岑微也不再说什么，结完账单，直接走了。

只把瞿逸言留在原位，一喝完剩的咖啡，心里有一奇妙的挫败，但好像也没那么令人讨厌。

活了这么久，就没见过岑微这样的。原来这世上真有跟他这么不同的人。

可能人生在世，就是会有这样那样、很多很多的不同吧？

领带夹

元宵节吃饭那天，岑微总觉得郁宁安看起来很张，逗他也不说话，木着个脸坐在沙发上神飘忽，琢磨一会儿后就明白了，这小估计是带着一类似上门女婿的心态来的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岑微有无奈，倾帮郁宁安理了理衣领，“吃个饭而已。”

郁宁安小声：“我想表现好，争取给你家人都留好印象。”

“嘛，又不是第一次见了，早就认识了啊。安心吃你的吧。”

就像岑微说的那样，晚上吃饭时没有什么多余的环节，一家人带上郁宁安，共同围坐在餐桌边，有说有笑的，和乐，外面千家万，大约每家人都这样过元宵。

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，自己本来就是这个家的一员，没有泗山老宅那些郁昏沉的时光，也没有被教、被约束的童年。

岑家兄弟两个都是开车来的，桌上就没有喝酒，聚餐结束各自告别回家。

车到地库，岑微却没急着上去，而是打开阅读灯，从收纳盒里拿一个礼袋。

“拿着。”他放到郁宁安手中，“打开看看。”

郁宁安依言拆开包装，袋里还有一个小礼盒，里面装着一枚柳叶刀形状的银领带夹。

“这是我的吗？”第一次见到这别致漂亮的小礼，郁宁安摸了两，都没敢往外拿，“你有没有？”

“有，我定了一对，我们一人一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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