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假之前，郁宁安问岑微有什么打算吗，要不要一起旅游，去周边转转。

“本地、单、男，三个里面占两个，那就够得上叫；三个全占了，那就是动力。”岑微掰着手指数给郁宁安听，带一不以为意的笑容，要是不熟悉他的人一定以为这是颜笑、苦中作乐，但郁宁安知，他师兄这是真无所谓。“不什么节假日，只要有值班任务、加班任务、临时外勤，一定少不了我们这群。”

岑微问你不回家吗？

“这家的鱼得很好的，非常鲜。”

而老人看着边这位心思明显还太单纯的年轻人，心想自己在他这个年纪，是会这样七上脸的吗？在外事，是比他得更好，还是不如他呢？

“还真是，很久没见你们洛陵郁氏有执事在外行走了。”

“这么夸张？”岑微以为他在抱怨家里得太严，没想太多，笑了笑，说：“想去玩……行啊，不过得先看看值班表，看排了哪天，再定去哪里吧。”

郁宁安就垮着个脸说算了吧……我这一回去，都不知能不能回得来了。

老人微笑着看他一，却没有接他的话茬，自顾自又：“各家各派都在说所传术法自天授，向天借势，何尝不是另一窃天之权柄呢。”

有的人避世归隐，有的人却实权在握。

照他的本意，是不想跟汝南周氏的人有过多来往的。但几日前，这位周老爷亲自来电相邀，辈分压在这里，他实也是不好拒绝。

等单位大群里的值班表发来，两个人去一看，郁宁安没排班，岑微排了假期最中间的四号。郁宁安问这排班有什么说法吗，难是随机签的？岑微说怎么可能，当然是优先本地单男值班了。

“周老爷。”他打了声招呼。

“当年我们周氏祖上，也曾经辉煌过的……”老人端起茶杯，却没有喝，手上动作停住，中尽是追忆与神往。“只不过后来决意再也不碰那些事，也就无所谓圈里圈外这些规矩了……‘小隐隐陵薮，大隐隐朝市’，现在想来，终究是好多过坏的。”

孰轻孰重，即便不用上秤，也还是拎得清的。

郁宁安没想太多，顺着老人的话说：“百年前时局动，每个人都有难，术法统不传就不传了，活着才最重要。”

“吃东西吧。”

桌上没有摆酒，只一壶清茶。郁宁安起为老人倒茶，行动间左腕上的红线，老人一瞥见，面上不免几分慨之意。

于是老人只是笑着，抬一抬手，示意郁宁安挟菜。

“你就是小郁？”老人笑了笑，“快过来坐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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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宁安推开门，包厢里坐着一位老人，日光斜窗照，老人须眉皆白，瞧着岁数不小了。

第一片黄叶已从枝凋落，潞城的秋天，就要到来了。

了某共犯——“共犯”。想到这个词的瞬间，郁宁安心里一动，竟然有些隐晦的雀跃。

“……”郁宁安一懵，一没明白老人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，只是脑飞转，想起自家大哥先前曾反复叮嘱过自己的，不要随意动用术法，心中念一时杂芜，竟没接住老人的话。

这个世界那么大，但现在，只有岑微和他共享着这些秘密。

可一想起那天李仙臣临走前那个平静如却沉如壑渊的神，老人心里就直犯嘀咕。

……

更何况，对于周鑫杰的事，他也好奇后来究竟如何收尾，最后还是欣然应诺，准时赴约。

“过几天你就知了。”

时维九月，序属三秋。

六爻占天机

“好。”郁宁安隔了两张座椅，在老人不远落座。“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“啊值班？”郁宁安一愣，“一般值几天？什么时候？”

“哦！好，那我得赶尝尝了……”

郁宁安意识将左腕红线遮住，很快放开，会意一笑，：“您这不就见到了吗？”

不是什么值得贺喜的好事，但他就是开心。

……老人终于回过神来。洛陵郁氏与觋山李氏有近五百年的恩怨纠葛，自家儿孙无故将郁宁安牵扯来，后者无辜涉事，自己无论于什么立场，于于理，都该善意提醒一这位小郁法医。

想来想去，不免又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往事，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，动辄就要回忆过去。旁人总说小杰是家里最像自己的，对了，小杰在他这个年纪，是像这样的吗？怎么一记不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