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啐了他一声，非要把那骨镯摘来。

魏老想不明白，“如今执掌洛城的大公卫稷，虽是你爹的养，可名声也不差，你若规矩儿，招他待见，没准儿还能过上好日呢。”

卫灵大张着嘴，脸苍白，冷汗大颗大颗淌，从声嘶力竭到气若游丝，最终再也发不一声音。

魏老瞧卫灵抿着不说话，又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样，叹了一声。

卫灵咬着牙想，卫稷也得死。

“洛城有什么不好？”

他不再摘卫灵的骨镯，只把它往拨了拨，把刚才那枚钢针钉卫灵手腕。

他本不该坠落在这污浊低贱的凡界！

卫灵在车里浑浑噩噩，动弹不得。

也难怪，魏老想，巫师摆巫术、戕害世人，在大洲人人喊打，卫徵要打天，拉拢民心——得亏卫灵真是他亲儿，才只被断了巫脉，否则大洲律法，是要被架到火刑架上烧死的！

魏老冷觑着他，“我也要给人差的，这钢针淬炼不易，一好几两银，如今用在你上……回你到洛城，乖乖给那大公叩首，若得了大公青，让我也在那儿谋个差事，咱俩都好过些。”

得知真相的卫灵不顾阻拦，要找这个渣爹偿命。

卫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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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卫徵非要认我！谁要他叫爹！”卫灵嘶哑，“你……敢把这镯摘来，我拉你一块死！我死也不会跟你到洛城！”

魏老冷笑着打量他，“老我千辛万苦送你到洛城，你不恩德就算了，还几次三番给我添麻烦，想跑？真把自己当成将军的亲儿了！”

“别……”卫灵咬着牙，艰难发声音，“这是我……母亲给我的东西。”

说罢，又拨三钢针，分别钉卫灵另一边的手腕和足踝。

生父名叫卫徵，是个不择手段追求飞升的疯。
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，你现在什么都不了，再跑，又能怎么样呢？”

因要打仗，卫徵不能把这儿带在边，就把卫灵给驻扎在洛城的卫稷养。

魏老起，又踢了踢他，见他绵绵的，再也无法动弹，才放心，撕了他上镇压的符纸。

“别怪老我心狠，”

为飞升化神，卫徵假意赘给他母亲，夺了墟的至宝魂火。

母亲死了，卫徵却苟且偷生了来。

他醒来时在一片密林，卫徵不知所踪，而他自己灵台尽碎，修为尽失，靠着周仅存的灵脉走林。

魏老说着，把卫灵从地上拖起来，拎麻袋似的，扛着他走回了不远停在官上的车。

他觉得自己倒霉——卫灵本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隶，不料被神将军卫徵认作了落在外的亲儿。

卫徵只给了一驾车，就把卫灵从军营赶了来。

却不知这小此前是个巫师，虽与卫徵有父之名，却并不得卫徵待见。

不料反被卫徵算计，碎了灵台，争斗中，两人双双陨落凡界。

他母亲为君，多年忍辱负重，为向卫徵寻仇，才将君之位早早让给他，并在卫徵临近飞升之际，舍命断了卫徵的机缘！

魏老说：“怪就怪你自个儿当了巫师，走上这条邪路，将军肯留你条命，已是父分，你一个废人，在这世，有个能容的地方，就庆幸自己积德吧！”

他今年才十六岁，本是灵界的修士，天赋卓绝，十三岁就阶丹境，母亲是墟上一代君，殒命前，才刚刚将君之位让给他……

魏老听他这样威胁，不得不停了摘骨镯的动作，怕这小真什么不识好歹的事来。

魏老接了这趟差事，本以为自己送卫灵一程，多少能落儿好。

一枚不起的骨镯，有些碍事，便要捋来。

卫灵发惨痛的哀嚎，被符纸压着难以挣动。

但凡他恢复些术法，就要杀了卫稷！

自此，卫灵到了这片莫名其妙的凡界。

他那渡劫失败的渣爹不知受了什么刺激，三年前抵达凡界，隐藏修为，要在这里当什么神将军，还说要统一大洲，又收了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狗养！

他浑都疼，扎在手腕足踝的钢针刺骨锥心，牵连着他浑的脉和血。

但在三年前，他初登君位，无意中得知母亲并非坐化，而是被他此前从未听过的生父害死！

“哟呵，现在想起来求饶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