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望舒看着他那双无辜的蓝睛，觉得自己在教育这件事上可能没什么天赋。他转过看陈知许。

陈许珩是另一个麻烦。

他把陈许珩叫到跟前，蹲来，双手捧着他的脸，让他看着自己的睛；“你为什么要去揪老麒麟的胡？”

陈知许沉默了片刻；“果。”

陈知许走过来，拍了拍陈许珩上的灰；“明天去给老麒麟歉。”

陈许珩睛一亮；“好！”

走廊很，地上铺着的玉石，光脚踩上去凉凉的。

秦望舒不知陈知许是怎么教育他的，只听到后院传来一阵阵闷响，地面时不时颤一。

陈知许没有掰开他的手，他就那么和衣躺来，让秦望舒攥着他的衣领，让他靠在自己。

然后他看见了一只嵌在石里的陈许珩。

秦望舒每次接到投诉都大。

“哦。”陈许珩想了想，“那它现在更好看了。”

陈知许靠在门框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脸上没什么表。

他睁开，天已经大亮了，光从窗照来，落在地毯上，白晃晃的。

秦望舒看了陈知许一。

陈知许把他从榻上抱起来，放到床上。秦望舒在半梦半醒之间抓住了他的衣领，攥得很，像怕他跑掉一样。

但陈许珩不一样，是一把撒去的豆，关不住的。他每天早上一睁就开始跑。

他放茶杯，走过来，把陈许珩从地上提起来，像拎一只小猫。

从东殿跑到西殿，从西殿跑到南苑，从南苑翻墙去，跑到神兽林里去。

那天秦望舒是被一声响吵醒的。

他撑着床坐起来，微的发从肩膀上来，盖住了后颈。

秦望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陈知许上。他愣了一，然后把脸重新埋回去，假装还没醒。

“爸爸好厉害！”他跑过来抱住秦望舒的，“他一拳就把那块大石打碎了！”

陈许珩的手还挥着，小拳攥得的，在空中比划。他的脸涨得通红，嘴里在喊“再来再来”。

“好！”

陈许珩从石里挣了来。碎石哗啦啦地往掉，他落在地上，蹲了一，然后猛地弹起来，朝陈知许冲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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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没有继承陈知许的。陈知许小时候是安静的、乖的，给什么吃什么，让待着就待着，不声不响。

神兽林里住着活了几千年的灵兽，个个都是有有脸的老家伙，脾气大得很。

他动了动，腰酸得厉害，像被人从中间折过又接回去。

“把凤鸾的尾洗净。”

秦望舒看着他们父俩，觉得这个家可能没救了。

“不许再往金吼的窝里冰块。”“好——等等，”陈许珩抬起，“那什么？它说它。”

不是普通的声音，是很响的、带着震动的那，连床都跟着颤了一。

陈许珩被放回来的时候，衣服上全是灰，发里夹着树叶，但睛比去的时候还要亮。

“它本来是金的。”

“它的尾本来就是蓝的呀。”陈许珩理直气壮。

这个孩上着陈知许的血，继承了神明最纯粹的力量。

盖住了，但没有完全盖住。那些浅浅的红痕从衣领面来，像开在肤上的，一朵挨着一朵，密密麻麻的，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肩胛。

秦望舒了腰，皱着眉，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。然后他了床，披了件外衣，踩着鞋后跟往外走。

陈许珩眨眨。“它的胡好，我想试试能不能编辫。”

但陈许珩不怕它们。他把老麒麟的胡编成了麻辫，把凤鸾的尾染成了蓝，把金吼的窝里满了冰块。

蹭，像一只困极了的小猫，闻到了熟悉的味，本能地靠过去。

“那为什么要把凤鸾的尾染成蓝？”

老麒麟追着他跑了三圈山，没追上，气到火，把自己最心的几胡烧没了。

“好！”
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陈许珩被他拎着后领，四肢在空中扑腾，像一只翻了壳的乌。

他走到门，推开门，光涌来，刺得他眯了一。

小孩整个人嵌在院中间那块大青石里，像一块被敲去的钉，只和两只手。

秦望舒又往远看了一。陈知许站在院的另一，手里没有武，就那样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