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株压过院墙的老槐树。

&esp;&esp;树冠的方向面正对的是苏瑾书房的后窗。

&esp;&esp;窗还隐隐透着一豆模糊的灯。

&esp;&esp;现在她隔着院墙望那扇窗，窗灯火还亮着，那个人还不知她已经把她迭好的衣服、兰草一起留在了西院里。

&esp;&esp;昨夜那些疯狂的、用力的齿痕还留在锁骨上，此刻被夜风一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。

&esp;&esp;她的睫轻轻抖了一，没有掉泪，只是抬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在空中碰了碰，好像隔这么远还能摸到窗前那个批公文的人倒映在窗纸上的廓。

&esp;&esp;然后收回手攥包袱，转消失在官旁的暮中。

&esp;&esp;书房门被两个家丁从外面闩住了。

&esp;&esp;苏瑾散衙回府刚踏书房就被反锁其，连披风都不及解便听见门闩落的闷响。

&esp;&esp;她转猛拍门板大声质问门外是谁的命令，没有人回答。

&esp;&esp;事的声音隔着门传来，说小您先冷静一相爷也是迫不得已。

&esp;&esp;苏瑾后背靠在门板上缓缓坐来，官帽落在脚边。

&esp;&esp;她用手一抠着门上的雕，指甲嵌木纹里渗细密的血丝。

&esp;&esp;她忽然想起今晨门时衣袖上落了一块海棠。

&esp;&esp;那是昨天在林清韵院里时沾上的，自己没舍得拂掉。

&esp;&esp;今日早晨换官袍时林清韵替她掸衣襟，从衣褶拈极小的一片放在掌心给她看，说。

&esp;&esp;“昨晚的。”

&esp;&esp;然后笑着把那海棠搁了藤箱最上层。

&esp;&esp;可现在那片不知何时已经飘走了。

&esp;&esp;她想起昨夜自己伏在林清韵上时，每一咬去都用了多大的力气，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怎样的绝望。

&esp;&esp;原来比心更早知，这是一场告别。

&esp;&esp;她仰起，后脑抵着冰冷的门板，闭上了睛。

&esp;&esp;数日后，苏明远对外公布了林清韵的亲笔信，信中容不外乎对朝局不满、意图为父翻案之语。

&esp;&esp;同时发布通缉文书，称此女乃罪臣之后、一直藏匿在苏府、被察觉后畏罪潜逃。

&esp;&esp;京城衙门张贴有她小像的海捕文书。

&esp;&esp;画中人眉目疏淡，嘴角微微上扬，还是狱那年刑名册的旧稿。

&esp;&esp;苏瑾被放来已是公告之后。

&esp;&esp;她从事手里接过公文抄本展开，一看尽墨迹透的罪名和文末那方鲜红的官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