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然后她坐回去，把碗端起来挡住自己烧得通红的耳朵，闷声说了一句。

&esp;&esp;“快吃，菜要凉了。”

&esp;&esp;苏瑾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又装镇定的小模样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，没有戳穿她，只是将她喜吃的糖醋排骨又夹了两块搁她碗里。

&esp;&esp;然后她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林清韵的红烧，放嘴里细细嚼了。

&esp;&esp;炖得极烂，瘦相间，咸中带甜，是她喜的味。

&esp;&esp;她吃完之后放筷，看着林清韵，用一极平淡的语气说。

&esp;&esp;“这个红烧，以后每年除夕都给我吃，好不好？”

&esp;&esp;林清韵抬起，正对上苏瑾那双总是沉静如潭、此刻却溢满了温柔的睛。

&esp;&esp;她想起了从前。

&esp;&esp;那时候她觉得她的骄傲和骄纵是不可摧的铠甲，此刻才知，那些铠甲，其实是一层薄薄的，被苏瑾用温柔一一破的茧。

&esp;&esp;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很低，像是在承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。

&esp;&esp;吃完饭后，两个人一起收拾了碗筷。

&esp;&esp;林清韵洗碗时手上沾满泡沫，有几小团泡沫蹭到了上，被苏瑾用拇指轻轻掉，又顺手将她落的碎发拢回耳后。

&esp;&esp;林清韵低冲碗，没有看她，但嘴角弯了一极浅的弧线。

&esp;&esp;她知苏瑾站在她边看她洗碗，就像她也知，那些经年的愧疚与疼痛并不会消失，但被这个人用不计前嫌的包容与温柔一一稀释了，化成了今晚这盏灯火，这桌饭菜，和窗外这场安静落着的大雪。

&esp;&esp;苏瑾站在她边，替她把洗好的碗碟一只只接过来，用布净，搁回碗架上。

&esp;&esp;瓷碗在烛光泛着温的光泽，被她一只只码放整齐，碗沿与碗沿之间隔着恰到好的空隙。

&esp;&esp;这个场景太寻常了，寻常到和任何一对在除夕夜一起洗碗的寻常夫妻没有区别。

&esp;&esp;可正是这寻常，让两个人都觉得，这个除夕是她们这辈过得最温的一个。

&esp;&esp;收拾停当之后，苏瑾牵着林清韵的手，穿过回廊，走到后院的廊。

&esp;&esp;雪已经小了些，从鹅变成了细碎的雪粒，飘飘悠悠地落在院里，落在她们的肩和发间。

&esp;&esp;廊挂着两盏红灯笼，黄的光映在雪地上，将那片素白染成了一层淡淡的橘红。

&esp;&esp;院中的林清韵新的红梅在雪中独立，枝条上覆着薄薄一层白雪，从雪里透几朵殷红的，像是谁在素白的宣纸上随意洒了几朱砂。

&esp;&esp;她们肩挨着肩在廊的木阶上坐。

&esp;&esp;林清韵把蜷起来，膝盖抵着苏瑾的侧，歪过枕在苏瑾的肩上。

&esp;&esp;苏瑾顺势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，拇指在她虎上那旧痕上轻轻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