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由她握着。

那只手，比她的手要大一些，指节修，掌心有着年握笔留的薄茧，糙而真实。

此刻，透着一让人心疼的微凉。

林清韵握住那只微凉的手，合拢自己的掌心，用力地、笨拙地搓了搓。

仿佛想用这最原始的方式，将自己掌心所有的温度，都尽数渡过去，驱散那份不该存在的寒凉。

搓了几，她又低，对着那只手，呵一的、带着梨汤清甜气息与她自己温的气。

温的气拂过冰凉的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意。

完这一切，她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和这亲昵的举动到了，脸颊“轰”地一烧了起来。

她飞快地松开手，将碗往怀里一收，丢一句糊不清的、带着明显慌的。

“我、我走了。”

便也不回地转，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，消失在了走廊重的黑暗之中。

门在她后轻轻合上，发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隔绝了书房温的光，也隔绝了那始终静静落在她慌背影上的、沉静而复杂的目光。

林清韵一路小跑着回到西院。

心快得像是要从嗓里蹦来，撞得她耳嗡嗡作响。

廊的夜风扑在她的脸颊上，带来一丝清凉，却丝毫无法降脸上的度。

风也动了她宽大的袖。

几方才碾磨川贝时不小心沾上的、极细的粉末，从袖中飘落来，在廊青石板上留星星的、不易察觉的灰白痕迹。

很快，又被夜晚的悄然洇，化开，最终了无踪影。

次日清晨。

事来送日常用度时，手里除了惯常的件，还多了一个用素净宣纸仔细包好的、方方正正的小包。

“姑娘，这是小吩咐，让从铺里抓的。”

事将纸包递上，语气平静如常，神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。

林清韵接过，了谢。

回到房中，她将纸包放在桌上，一层层，小心地打开。

里面是分装好的药材。

川贝，雪梨，百合，沙参，麦冬……还有一小包被仔细焙过、去除了绒的枇杷叶。

都是治寒咳肺的药材。与她昨日煮汤所用，大致相同。

但她的目光，定定地落在了多来的那几味上，百合，沙参，麦冬。

这正是她昨晚独自站在厨房，守着那锅梨汤，看着翻的汤，心里默默想着“若是再加些百合……沙参……麦冬……或许……更好”时，想到却手边没有的几味药。

苏瑾……听到了？

还是……仅仅只是巧合？

林清韵看着那几味被细心拣选、妥善包好的药材，又低，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
那里，被砂锅耳柄的鲜红痕迹已经消退了大半，只留一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红印。

她轻轻用指腹，抚过那浅痕。

没有疼痛，只有一丝微微的、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