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，是熬了大半夜后咙天然的涩，也像是被这室的意与宁静所熏，带上了一别的、更为松弛的质地。

&esp;&esp;“看的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《玉台新咏》。”

&esp;&esp;林清韵将手中的书册，往她面前递了递，翻到其中折了角的一页。

&esp;&esp;“这首《西洲曲》，写得真好。”

&esp;&esp;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回书页上，声音清脆而柔和，在寂静的、只有雨声作伴的夜里，像一串晶莹剔透的玉珠，轻轻地、一颗一颗，落在光洁的瓷盘上，发清越而宁心的声响。

&esp;&esp;采莲南塘秋

&esp;&esp;莲过人

&esp;&esp;低莲

&esp;&esp;莲清如

&esp;&esp;苏瑾的目光，跟着她的声音，落在那一行行工整秀丽的簪小楷上。

&esp;&esp;墨迹在黄的灯光，泛着温的光。

&esp;&esp;然后，她的目光抬起，越过书页，落在了林清韵此刻专注的侧脸上。

&esp;&esp;灯火在她脸上跃，明暗替，将她而密的睫，在睑方投一小片随着呼微微颤动的、扇形的影。

&esp;&esp;那影很淡，却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加柔和，甚至有一不真实的、易碎的。

&esp;&esp;她没有接话评论诗句的好坏，也没有谈论诗中的意境。

&esp;&esp;只是伸了另一只手。

&esp;&esp;握住了林清韵放在膝上的、那只拿着书的手。

&esp;&esp;她的手掌微凉，还带着室外的寒意。

&esp;&esp;而林清韵的手，因为一直在温的室，握着书，手是一片柔的温。

&esp;&esp;她将那只温的手，连同手中那本同样带着温的书册，一起，轻轻地、却又不容置疑地，包裹在了自己微凉的掌心里。

&esp;&esp;然后，就着这个姿势，她低了。

&esp;&esp;将自己的额，轻轻地、沉沉地，抵在了两人握的手背上。

&esp;&esp;闭上了。

&esp;&esp;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中途跋涉了太久、太久的倦鸟，终于在某个风雨暂歇的夜晚，找到了一可以栖息的枝。

&esp;&esp;卸了所有的防备，敛起了所有的，了最的、从不示人的疲惫与柔。

&esp;&esp;雨声沙沙，单调而持久，像是为这一刻奏响的背景乐。

&esp;&esp;灯火静静燃烧，火苗微微动，将两人依偎的影，投在后的墙上，成一团温而模糊的光。

&esp;&esp;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真的凝固了。

&esp;&esp;不再淌，不再迫。

&esp;&esp;不知过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