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求者总要付一些什么才算追求。

无论是送礼，还是给予帮助，李洄音从来觉得理所应当——喜她，不就应该付些什么吗？

所以对廖弋提这个建议，她没想过除了答应的其他结果。

而他坐在对面，没立刻开。缄默两秒，嘴角慢慢、慢慢，定格在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。

指节在桌面轻叩几，像敲一串失语的省略号。

他说：“不要。”

脆利落的拒绝。

甚至没有考虑的过程，比拒绝一个上门推销保险的业务员还果决。他低吃面，脸上没再有多余的表。

李洄音意外，“为什么？”

没有抬。廖弋放筷，一张纸巾嘴，再皱。

他的动作放得很慢，有意挑战她的耐心。李洄音没在意，只困惑地盯着他，一昧想获得这个意料之外的原因。

“没什么，”

灯光明黄，将她裹在中央。视线穿过氤氲的面汤气，变、变，廖弋心里一星半的火气全被浇灭了。

她真是傲慢透，

却又有能够被人轻易原谅的资本。

他的声音犯着懒，“暂时没有给人当厨的打算。”

敷衍的理由。

李洄音的筷在碗沿碰一，发不悦耳的杂音。

她撇了撇嘴，“随你。”

碗中面条草草吃净，她站起，椅在地板上刮短促声响。

环视一圈没看见购袋，“牙刷在哪里？”

“放在洗手间了，”他一直没有离席，哪怕很早已经吃完了。

李洄音哦了一声，一瘸一拐地往洗手间走。这间房不算大，布局常见，哪扇门背后是哪个地方很好猜测。

推开，正对面是淋浴间。

比起刷牙，她更想洗澡。

巡游的灰、奔跑的汗、药店的碘伏味，通通黏在后背，而上这件汉服布料并不亲肤，此刻更是折磨。

在淋浴间面前徘徊良久，最终，李洄音还是选择放弃。

她不想开。

前脚才被拒绝，后脚再去寻求帮助？——那也太没面了！

没关系。李洄音拿起牙刷安自己，忍一晚又不会死。

龙开了又关，残余的滴顺着坠，一滴、两滴，像不太准确的节拍。她低盯着滴，心不在焉地刷牙。

门突然被敲了两。

很轻，像是一试探。

嘴里满是泡沫，她没办法讲话，只好在冒一个鼻音的同时把门拉开。

廖弋站在门，手里是一条灰巾与t恤衫。

“洗澡可以用这条巾，没用过。”在她脑中猜疑还未成型时，他已经递了过来，“衣服是我的，凑合穿。”

李洄音咬着牙刷，没接。

挑剔地打量一番，鼻腔才闷闷地哼了一声，接了过来。

巾的一分还是的，大概是他握在手里太久，留的温。李洄音抿起嘴，随手搁在架上，低继续刷牙。

廖弋也没期望获得任何谢。

轻轻笑了声，回到厨房，清洗锅碗瓢盆。金属与碰在一起，声音很杂，他的耳朵却忽地捕捉到一声极小的“谢谢”。

扭过，却仅有角落一闪而过的裙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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