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一刻，整个天空都泛起蓝，光透过木窗照房间，随星蹭地一从床上坐起。

她匆忙收拾，推开柴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相邻的那间木屋张望，见到房门还是朝外栓着没人动过的模样，这才将心放回肚里。

——坏消息：睡过，要挨了；好消息：师父又是彻夜不归，侥幸躲过一截。

随星将系歪的腰带扯开，捋好皱打着补丁的袍，腰带规整系好。哼着歌儿，摇着去后院的井里打。

夏季的气候燥，好在她所的地方在山之上、林之中，既有荫凉，也有大风。

院不大，只并排着三间小屋，外面围着篱笆，院后面有几块菜地，菜地几步就是一土井，井边放着两个晒的木桶。

随星走到井边，弯着，对着倒影看了又看——倒映来的模样十分稚，看着约莫十一二岁的小童，相说不上，也不是多么可。

她皱起眉来，将全束起的发散开，用手梳顺，再往望，觉还是平平无奇，只得气急败坏地扎回去，认命打起。

她个和年纪都小，饶是力气还行，一桶也提得摇摇晃晃，来回几次才能把厨房的缸装满。以前都是师父来，但从她到师父腰那么起，师父就冷着脸将她带到井边，指着木桶说：“随星，以后不光提，家里的杂活，都要学着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那时的她连半桶都提不动，泪要掉不掉，着鼻可怜兮兮地看着师父，试图唤回她一怜。

师父的神没有一丝动摇：“养你已经很累了，我不需要累赘。”

……

随星从厨房里翻了半天，才从篮里摸一颗红薯，洗净后搬了张竹椅，坐在门前，将表耐心啃掉，品尝着咬去还带着甘甜的味。

还剩三颗红薯，等师父回来蒸熟，再从菜地几萝卜烧一，午饭就能解决了——如果还能带别的吃，就更好不过。

随星眯起，看着鸟儿在竹林里各腾。从记事起，她就和师父住在这里，就她们两个人相依为命。

师父相严肃格古板，平时总是姑打扮，她会不少杂七杂八的方术，经常打着降妖除的名号山谋生。师父从不带她门，说她是麻烦，直到前两年被她死赖脸磨得不耐烦了才勉同意，随星现在回想还忍不住咯咯直笑。

她说：“师父师父，你就带我门吧！”

师父冷漠：“带你去，你除了哭还会什么？”

她反驳：“可是你不带我去，我在家里丢了你会着急的。”

师父拒绝：“山老林没有拐，你两三岁的时候不丢，七八岁了还能事？”

她一本正经：“就是因为我能跑会了，没人看着，才会丢呀~”

师父瞪她。

“万一我跑到林，遇到野兽什么的……”她卖萌眨。

师父的眉心了，半晌才别过，嘴上说着“丑死了”，但到底也没拒绝她的要求。

……

一颗红薯吃完，肚还是空的，可能是要个发育，她最近总是吃不饱，随星想到烧菜的萝卜还没，起去了菜地。

挖着挖着地里爬来一条蜈蚣，她想起上个月师父带她降伏的一只蜈蚣，站起来比人都，看起来非常恐怖，但师父只是丢了几个朱砂符纸就把它制服了。

说起来师父降妖除倒也不是骗人，但她们很少遇到作祟的妖，也不是所有妖都打得过，所以赚到的钱不多，也只能勉维持生计。

随星从怀里取几张黄符纸，上面是朱砂画好的符咒，她学着师父的姿态，定气凝神，嗖地一将符纸丢，刚丢去就被风远了——忍不住沮丧地叹了气。

师父嫌弃她不愿带她门倒也没说错，三岁起师父就抓着她的手教她画符纸，彼时她画了几张就掌握到髓，师父常年板着的脸也忍不住笑容，以为遇到了奇才……然后，发现自己的奇才徒弟从三岁学到十一岁，也没学会半方术。

所谓方术，要引天地五行灵气为己用，这样才能保证丢去的符纸照施法者的意愿往四面八方，准贴在妖上降伏它们。但随星从没觉到过师父说的什么灵气，扎步这她倒是学得像模像样，力比同龄人好的不是一星半，但除此之外，不怎么打坐、定，她都会不到所谓的灵气。

师父的脸一年比一年黑，从最开始的稍显慈到尚有耐心，再到后来的面如锅底，和现在的毫无表，终于认命自己收了个没天赋无法继承自己衣钵的蠢徒弟。

随星其实知，师父对自己严厉是因为担心，担心她学不会方术没有傍的本领不安全，但二人常年住在这山老林的院里，也没人能来找麻烦，师父年纪也不大，她怕什么呢？

她从没想过师父会离开自己，因为师父边就没现过她以外的人和牵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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