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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生清名付残雪一纸官袍染旧香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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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宁元年的上元宴,雪势未停。

太极殿,地龙烧得极旺,瑞脑香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脂粉气,黏腻地堵住人的鼻。

十二旒的冕珠之后,江婉正不安地缩在宽大冰冷的龙椅中。这绣着九章纹的明黄龙袍对她而言实在太过沉重,糙的暗金绣线磨得她细的后颈泛起一片可怜的红。她生得太了。这副本该是养在阁里的雀儿,却在登基前,生生跌成冰的冷,冻透了骨血。如今又被太后行拽来,上了这犹如刑般的明黄。在这森严压抑的皇权大殿上,那战战兢兢、连都不敢抬的模样,令她透叫人想要狠狠碎的弱与惹人怜惜的易碎

江婉在这张冰冷的龙椅上,如坐针毡了还不到三个月。毕竟先帝驾崩后,大晟的江山早已是太后萧氏的中之。她心里清楚,自己不过是太后为了堵住天,临时在手里的一只替罪羊。

“陛,大晟皇嗣空虚,朝野不安呐。”

龙椅背后的九重珠帘,传太后冷如铁的声线,“今日这盘里的玉牌,陛挑一个吧。早日诞皇嗣,才不负先帝所托。”

大殿骤然死寂,丝竹弦之声戛然而止。

首领太监捧着红木雕漆的托盘,膝行至御阶之。江婉睫轻颤,浅茶的圆杏中瞬间蓄起了一汪惊惶的雾。她那颗并不算聪明的脑袋里,却也清楚地知一个事实——一旦她被这些人碰了,生不知是谁的骨血,太后便会像毒死先帝那般,立刻赐她一杯鸩酒。

她怕疼,更不想死。

在极度的绝望与恐惧,她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幼鹿,慌的视线扫过那些象征着死亡的牌,试图寻找一个哪怕只有一丝生机的办法。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块玉牌上——翰林院修撰,顾清辞。

江婉记得他。五年前,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时,曾隔着阁的窗棂,远远见过这位新科状元。他生得那般清风霁月,连路过御园时,都会温和地避开一株被雪压折的枯枝。后来,她从那些碎嘴的中听说,这位状元郎因得罪太后,被打发去了个闲散文官,受尽同僚白

她天真地盘算着:他得那么好看,又是个被欺负的闲散书生,定然是个温和的好人。等自己选了他,到时候摆皇帝的架,求他合自己场戏,他这般心善,肯定也不敢碰自己!

自以为找到完生门的江婉,稍微坐直了,努力端几分帝王的从容:“母后所言极是。既是为了皇嗣,自然该选才貌最为挑的。朕瞧着……翰林院的顾修撰就极好。”

此言一,满殿的死寂骤然被撕裂。

角落里,顾清辞执杯的手指一顿。他缓缓抬起,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桃中,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。而在大殿另一侧的武将首座上,手握重兵的靖王叶凌泽慵懒地靠在紫檀椅背上,粝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挲着手中极品白玉盏,连都未曾抬一。在他里,这借着闱之事来敲打前朝的戏码,简直作且可笑。

江婉舒了一气,却不知,这块现在托盘里的玉牌,本就是太后为了折辱清迫顾清辞自污,而心设的局。

数日前的夤夜,一场不动声的大雪悄然掩埋了盛京城的飞檐斗拱。

寿康,沉香如般静谧地淌。这里的地坪并未遵循祖制铺设青灰的金砖,而是耗费万名苦役,从极寒山中开凿羊脂玉,块块严丝合地铺就而成。玉挖通了地龙,使得整座大殿即便在严冬也温。半透明的玉动的烛火近乎血的暗红纹理,平如镜。

太后萧鹤微半倚在紫檀攒金丝的榻上,修剪得圆艳丽的护甲烦躁地叩击着小几。近来云州的冬需贪墨案如同一把悬在萧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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