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？”绫娘眉梢一挑，抬踢了她一，“现在只要银给足，别说牵手，摸哪儿老娘都乐意。”

三年前，绫娘还不叫绫娘。

颜谨却怎么也笑不来，她看着绫娘，绫娘已经低去剥栗了，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哪位客人的笑话。

没有撞击声，也没有破，那只活生生的鸟，就这样没了绢面。

仙使抬手将鸟放开，喜鹊振翅冲堂门，转飞上空。片刻后，天边云气散开，它竟又飞了回来。嘴里衔着一截细细的参须，不过小指短，须间还沾着的黑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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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鹊将参须放到仙使掌心，又绕着屋梁飞了一圈，忽然一撞向屏风。

旁边人立刻转过：“哟，你什么时候还认识神仙了？”

也就是那时候，两名自称青华参翁座仙使的人登了门。

那屏风还是绫娘祖母留的，紫檀为框，绢面上画着梅枝报。一枝红梅上，停着一只回首衔的喜鹊。

绫娘低放签：“我家当年供过祂。”

到了四月，父亲连一碗粥都吃不去了。人躺在床上，肩骨支起来。原本那样明的一个人，短短几个月便瘦得只剩一把骨。

众人又笑了起来。

绫娘家最初自然是不信的，年的仙使也不争辩，只走到堂中一架旧屏风前。

可二月里，她父亲忽然病倒了。

“换大的？”旁边斟茶的小丫鬟也跟着瞎凑闹。

听到青华参翁四个字时，她挑梅的手停了一，“这个我熟。”

她和未婚夫成亲的日定在那年九月。

屋里又是一阵笑。

“我认识的神仙多着呢。”绫娘把梅送嘴里，慢吞吞了银签上的糖，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，“财神爷嫌贫富，穷人家的门槛，祂跨都不跨。月老更不是个正经东西，好姻缘牵不成几桩，冤家倒是一牵一个准。送娘娘最勤快，也最不挑地方，楼里哪个妹一不留神揣上一个，祂老人家准能记上一份功劳。”

仙使合掌运功，那截

满堂人都惊得说不话。

一只黑白喜鹊扑腾着翅膀，竟真被他从绢面里抓了来。

先是咳嗽，后来开始咳血，再后来连床也不来了。泽州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大夫几乎请了个遍，药方换了一张又一张，针也扎了不知多少回，却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能治好。

旁边一个姑娘接得飞快：“烧香有什么用？不如求神仙显灵，直接给他换新的。”

那一年，她十七岁，家住泽州城南。家中开着两间绸庄、一座染坊，城外还有几十亩桑田。她是家中独女，自小没有吃过什么苦，穿的衣裳都是铺里最好的绸料，的钗也都是银楼里最新的样式，就连婚事也是早早定的，未婚夫是从小一块大的青梅竹。两家门当对，两个人的也一直好得很。

“那是自然。太小的换来什么，掏来剔牙么？”

绫娘说到这里，自己先笑起来：“那时候真没息。他偷偷牵一我的手，我都能吓得赶缩回来，回家还拿帕半天，生怕叫爹娘看端倪。”

一屋人顿时笑得东倒西歪。

“你先别贫。”颜谨走过去，在绫娘旁坐，“仔细与我说说。你怎么会知青华参翁？”

旁边有人故意问：“那现在呢？”

一刻，屋里骤然响起一声清脆鸟鸣。

再定睛看去，方才空的梅枝上，已重新多了一只回首衔的喜鹊，与先前分毫不差。

绫娘原本斜倚在榻上，鞋也没穿，一只赤足踩着矮几，正用银签挑渍梅吃。

众人再看屏风，梅枝仍在，那只鸟却没了，只剩一截空的枝。

仙使抬起手，往屏风上一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