逾越的天堑。

一只靴踩了上来，狠狠践踏在关沧海伸的手臂上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惊。

关沧海的剧烈一颤，所有惨叫都卡在了满是血沫的咙里。他没有看自己变形的手臂，只是死死地、死死地盯着床榻上的妻。

就在他的前。

芩娘那只伸向他的手，终究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五指缓缓松开，颓然地、无力地垂落在了床沿边。鲜血还在往滴，可她那双一向温柔，总弯成月牙一样的睛，却定格在了最恐怖、最绝望的一刻，涣散得再也没有了焦距。

孩没了，她也没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群施暴者终于带着得意与哄笑声摇摆着离去。破碎的院门在夜风中无依无靠地晃，发令人心慌的吱呀声。

喜房，重归死寂。

夜风从破开的窗来，终于熄了桌上那对烧得了泪的红烛。

天，亮了。

微弱的晨光破开惨白的云层，毫无慈悲地照这间满目疮痍的喜房。

关沧海趴在地上，骨折的右手胀变形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如同丧失了灵魂的行尸走，用仅剩的左手和手肘，一寸一寸，不顾痛觉地往床沿上爬。

他将芩娘尚有温度的，死死地搂了怀里。

“芩娘……你应我一声，应我一声好不好？”他瘪的咙里发沙哑的哀鸣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，“你不是说以后要给孩虎鞋吗？你不是说等孩生了要带他去看庙会吗？你起来啊……为什么不理我了？”

他把脸的埋芩娘的颈窝里，的泪终于决堤而，混着他上未凝固的鲜血，将两人的喜服染得乌红一片。

“是我没用，都是我没用，我护不住爹娘，护不住哥哥嫂嫂，护不住妹妹，现在连你也护不住……”关沧海哽咽着，泪顺着芩娘的颈窝往，“我明明已经什么都不要了，我不报仇了，我认命了，还不行吗？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，我只想有个家，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给我？”

他忽然抬起，看向窗外惨白的天光，“老天爷！你睁开看看啊！恶人活得好好的，好人为什么活不去？我的芩娘那么好，为什么要让她死？！她只是想要个家啊！”

任凭他如何哀求，如何痛哭，怀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，老天爷也没有任何回应。

旁边的颜谨却看到了，在关沧海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芩娘名字的时候，一缕淡淡的气缓缓在床凝聚。

芩娘的魂魄浮现了来。她就守在他边，哭得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厉害。

“阿海……别哭了……我就在这里，你看看我，你看看我啊……”芩娘虚幻的躯颤抖着，她一次次伸手，却一次次从关沧海里穿过去，她碰不到他，再也碰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