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这是打算让你来院行医了？”黄六爷一烟雾，语声沙哑。

颜谨脸上依旧笑着，可心里却是在想：那些唱小曲的姑娘不都是喊他爹么？还不是被他当敛财的摇钱树。他的女儿，算是什么好事吗？

黄六娘拿着银来了。颜谨突然想起什么，问黄六爷：“最近这片儿可是不太平？我听闻六扇门好似派了人在附近盯梢。”

到门，正叩门，便听得里飘一阵糯却浪的荤曲儿：“哥哥，且莫把来破……滴滴的小东西，只可凭你挲；留待那烛夜，还是囫囵一个。鲜红蓓，只可让哥偷看半波；别用，也莫锄凿，倘不然，一霎时，怎禁得，要泛滥滂沱。哥哥，疯哥哥，使劲搂着心肝的哥。双任哥咂，腰莫摸；俺这黄一朵，终是给哥来留着。俏哥哥，哥哥，家苦央求，哪里肯听得。指尖儿划，手心儿摸，俺女儿家哪受得这撩拨。啊呀呀！周绵骨节散，腹底火汩溘溘。阵阵酥，丝丝麻，不由得腰儿晃，迎合，恨不得，心肝哥，快把尖钻里朝心儿戳。啊呀呀！怎受得了这折磨！这折磨！”

黄六爷很瘦，瘦得脸颊、窝都凹陷了。腰背微驼，整个人显得沉沉的，上还带着一挥之不去的冷煞气，颜谨每回见他，心里都有些发怵。

“好说。”黄六爷又吐了烟，“我与你爹相多年，他的女儿，自然也就是我的女儿。以后在这烟柳巷里遇着难，只来找我。”

颜谨尴尬笑笑，“以后还请六爷多多关照。”

曲香艳骨，腔调婉转勾人，听得颜谨刚刚消去的红又重新漫上脸颊。她还是一回听见这般大胆靡的小曲，站在门外了好几气，才勉压心羞意，抬手敲了敲醉香楼的大门。

黄六娘笑接了药，侧让她门，吩咐人上茶，“你先坐着，我去屋里取银。”

“父亲让我多历练历练。”

“六娘莫要取笑，以前年纪小，医术也不，爹娘才护得。”颜谨将药单和药拿来，递过去，“玉容膏六瓶，冰肌散八瓶，还有给六爷带的三副药，一共十八两银。”

黄六娘忍不住打趣：“不怕这儿的风哥儿来者不拒，把你也给吃了？”

院里，黄六爷正磕着烟袋锅，颜谨过去与他打了个招呼。

都是老主顾，说话也随，都知颜父颜母疼女儿，哪怕颜谨毁了容，脸上毒疤丑陋不堪，也还是怕她在外吃亏。

似乎是看了她的畏惧，黄六爷忽然笑了：“小丫，来院里行医，胆这么小可不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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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六娘应声开门，一见是她，登时乐了：“哟～今儿太打西边来了？你爹娘竟舍得让你来这烟之地送药了？”

黄六爷眯了眯，“六扇门有没有派人来，我不清楚，不过最近，的确了件怪事。有客人来院寻买，却误了一家鬼院。一夜宵之后，有人丢了学识，有人丢了名字，有人丢了青，等他们察觉到不对劲，再回找那个院时，那地方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