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斜斜挂在西边，将温府的青砖黛瓦笼上一层灰蒙蒙的光。

仆妇领着温尧姜从小角门，一个穿着一暗红绸裙，形圆的四十来岁的妇人立即迎了上来，像接手件一样接过温尧姜，堆起恰到好的笑，说：“姑娘舟车劳顿，风尘仆仆，先去洗漱一，老太太吩咐了不急拜见。”

温尧姜笑了笑，“这话说的，哪有回来不先拜见辈的理，祖母那边，难是有什么不方便？”

妇人面不改，仍旧堆着恰到好的笑，“老太太午后刚起，说是乏得厉害，就让姑娘晚些再去。”

温尧姜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见她风不自觉地瞟向正厅方向，嘴角那抹笑意便淡了几分。

她微微颔首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持：“既是乏，那我更该去瞧瞧才是,尽尽晚辈的孝心。婶不必多言，前引路便是。”

那妇人没想到这自家向来唯唯诺诺的的姑娘怎突然如此决断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底闪过一丝慌，却又不敢公然违逆，只得讪讪地应了声“是”，转领着温尧姜往院走去。

穿过几重回廊，远远便听见正厅方向传来隐约的说话声，还有脚步声。

不是她的。

不止一个。

温尧姜顿了顿，妇人察觉她的迟疑，回促：“姑娘，快些走吧，莫让老太太等急了。”温尧姜抬，正撞见妇人中一闪而过的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张。她定了定神，压心的波澜，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，只淡淡应了一声“好”，便加快了脚步。

越靠近正厅，那说话声便越发清晰起来。

是几个女声，其中一个略显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嗲，正说着什么逗趣的话，引得旁侧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
温尧姜脚步未停，耳廓却已将那声音捕捉得真切,她心中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愈发恭谨，随着妇人走到正厅门。

守门的婆见是她们，连忙打起帘，一混合着熏香与茶的气扑面而来。温尧姜抬眸望去，只见上首铺着垫的梨木大椅上，端坐着一位发白、面容保养得宜的老夫人，正是她的祖母魏氏。

魏氏斜倚着引枕，半眯着，似乎有些神不济，闻言只是懒懒地抬了抬。而在她手的两张椅上，两名妇人正襟危坐，见她来，中都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化为不同的神。

温尧姜敛衽行礼，声音不不低，恰到好：“尧姜拜见祖母。”

魏氏这才正瞧她，目光在她上逡巡片刻，带着审视，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。半晌，才缓缓开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回来了？路上可还顺利？”

“托祖母洪福，一路平安。”温尧姜垂首应着，姿态恭顺。

手，那名声音尖细的妇人——温尧姜认得她，是三房的妾室柳氏，此刻已敛了方才的嗲，换上一副端庄模样，笑着打圆场：“大姑娘回来了，”

另一位穿着石青衣裙，面容娴静的妇人，是三房的正室王氏，她只是微微颔首，目光温和，轻声：“回来就好。”

柳氏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，一边笑：“姑娘之前不是说法华寺的开得好，怎的提前回来了？”

奇了怪了，明明是祖母派人叫她回来，这会儿听柳氏的意思，又像是不希望她回来的样。

这演的哪戏码？

温尧姜压心的疑虑，面上依旧挂着得的浅笑，从容回：“期短暂，又想起家中婚期将近，想着早些回来帮衬一二，也好得祖母和婶娘们少些劳。”她特意加重了“婚期将近”四个字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柳氏和王氏。

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，随即又打哈哈：“瞧姑娘说的，这小事哪用得着你心。倒是你，向来不好，这几年待在京都也不知有没有寻得良医治疗。”

温尧姜心中冷笑，这柳氏自她打小起，就没少在别人面前经常故作无意地提起她不好的事，仿佛大房了一个不好的女儿是多丢面的事。

她面上不动声，只柔声：“劳柳姨娘挂心了。京都名医不少，这几年调理来，已无大碍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看向魏氏，“倒是祖母，方才听婶说您乏得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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