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妆抹总相宜，相宜二字，就作你的名，可好？”

闻生将笔搁置，看着窗外一派好的光，喃喃。

眉弯成新月的弧度。相宜低看着案上那方端砚，墨还未研开，像一汪将醒未醒的夜。她伸手去，指尖却被闻生轻轻握住。

&ot;闻郎取的自然是好的。&ot;她声音轻，带着女特有的绵糯。

闻生看着那纸上渐渐成形的廓——远山眉，波目，一朱微微张着，像是在唤谁的名字。画中人没有颜，只有墨浅勾勒的气韵。

“你会有怎样的颜呢？”

相宜的手指悬在半空，像被那问题着了似的。她望着纸上那张空白的脸，忽然觉得发闷——不是疼，是一更的东西，像有人往她心里了一团浸了的棉絮，沉得她不上气。

闻生没有抬。他的笔尖悬在画中人角的位置，久久不落。窗外有雀鸟扑棱着飞过，檐角铜铃轻响，他忽然搁了笔，从袖中取一只小小的瓷盒。

&ot;今日去铺里，掌柜的说这是新调的胭脂。&ot;他将盒推到她面前，指尖在盒盖上顿了顿，&ot;叫……罢了。&ot;

相宜打开盒，一甜腻的香气涌来。

&ot;我替你试试。&ot;闻生说。

他的手指沾了胭脂，往她上去。相宜闭上睛，觉到那一凉意落在肤上，带着某小心翼翼的珍重。闻生的呼很近，带着药草的清苦。

&ot;好看吗？&ot;她问。

闻生没有回答。

相宜睁开，看见他正怔怔地望着自己的，神却像穿透了她，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。

&ot;好看。&ot;他终于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&ot;相宜怎样都好看。&ot;

相宜不懂他的悲伤，只知闻郎看见他的相宜很漂亮，会开心的。

相宜今天偷溜去了，她去了集市上，她听到很多和她一样的姑娘家都在夸赞城北胭脂铺新的胭脂好看，她跟着去了，然后败兴而归。

“闻郎闻郎，胭脂是什么？”

闻生怔住，看着相宜的笑颜难以言语。“我今天听旁人说，胭脂有海棠红，有朱砂，还有石榴、杏梢，可我看那盒里，只有一片灰糊糊的，分不清是哪一。&ot;相宜歪着，发间的丝带随着动作轻轻晃。

闻生沉默良久，他才从间挤一句：&ot;相宜……看不见吗？&ot;

相宜歪了歪，像是不解这问题的意义。她低看着自己的双手，那十指在窗透的日光白得近乎透明，没有血，也没有纹理，像上好的瓷胎被匠人细细打磨过。

&ot;看见什么？&ot;她问。

闻生的眶骤然红了。他猛地别过脸去，肩膀微微发颤，相宜听见他压抑的呼声，像受伤的兽在暗舐伤。她想伸手去碰他，却被他抢先一步握住了手腕。

&ot;没什么，&ot;他说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，&ot;我会找到最好的颜，来我的相宜。&ot;

那日后，闻生开始频繁地外。相宜总是等在檐，看日影从东墙移到西墙，看夜晚一寸一寸吞掉院中的照殿红。他回来时，袖中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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