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桑，你真的要走？”小周拉着她的袖，眶红了，“你走了住哪儿啊？”

桑予挽没有回答。

她也不知自己住哪儿。

员工宿舍是餐厅提供的，搬去之后，她就没地方去了。

她今年刚满十八岁，福利院已经不能住了。

这些年攒的钱不多，完押金可能连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。

可她不想留在这里。

不想留在那个女人在的地方。

她背着包，走休息室。

经过餐厅的时候，她看见桑瑜还在那里，正笑着给沉青怡倒茶。

沉青怡板着脸，但还是接过了那杯茶。

桑予挽的脚步顿了一，然后加快步伐，推开门，走了去。

门在后合上，隔绝了里面的声音。

外面光很好，照在上洋洋的。

街上人来人往，有人笑着，有人聊着天，有人牵着狗慢慢走。

桑予挽站在门，抬看了看天。

天很蓝，蓝得刺。

她忽然想起六岁那年，福利院门的那棵槐树。

天的时候，槐开了一树，白的，风一就落来，像雪一样。

她站在树，等妈妈回来。

等了很久很久。

等到太落山，等到天黑了，等到福利院的阿姨来把她领去。

妈妈再也没有回来。

她低，沿着街往前走。

没有方向，没有目的地。

只是走着，走着，走到发，走到脚底生疼。

走到一座天桥上，她停来，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桥车来车往。

风很大，得她的发飞。

她把它们别到耳后，脖上那些浅浅的痕迹。

她忽然想起昨晚那蜡烛。

那为她燃的、在她吃第一糕时就熄灭了的蜡烛。

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收到的唯一一份礼。

虽然送礼的人连一句“生日快乐”都没说。

桑予挽拖着行李箱，沿着人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
箱不大，在砖间磕磕绊绊，发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
她不知自己要往哪里去，只是机械地迈着步，像一只被赶巢的浪猫，在陌生的街上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
路过一家茶店时，她停了脚步。

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，上面打印着几个字：招聘店员，待遇面议。

她站在门，往里看了一。

店里没什么客人，一个店员正靠在吧台上玩手机。

装修一般，但看起来还算净。

她在茶店过，知这一行的程，上手应该不难。

她犹豫了一，伸手准备推门。
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轿车在她面前缓缓停。

车很低，线条畅，在午后的光泛着敛的光泽。

桑予挽对车没什么研究，但光看那个车标和气势，就知这辆车价值不菲。

车窗缓缓降，一张脸。

那张脸她昨晚见过，在昏暗的灯光，在汗与息织的间隙里，在她被碎的意识边缘。

此刻在光，那张脸显得更加清晰，也更加遥远。

眉骨很，鼻梁直，颌线条锋利，像用刀裁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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