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这是艾瑞克踉跄着回到宿舍楼层时，席卷全的第一觉。

不是夜穿堂而过的刺骨寒风，是从骨髓里散不去、压在腔里的张，是劫后余生的后怕，死死缠在他的四肢百骸，迟迟散不去。

他贴着冰冷的石墙往前走，脚步放得极轻，轻到几乎没有声响，却控制不住地带着一丝仓促。方才惊险的一幕幕，在脑海里反复回放，挥之不去——

灯光扫过来的瞬间，他几乎是贴着木架屏住呼。巡逻的脚步停了一，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，靴底在地上碾一声短促的。

那一刻，时间被无限拉，到他以为一秒就会被发现，到浑的血都近乎凝固。

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，周遭重归寂静，他才敢缓缓吐一浊气，才发现自己早已浑绷，后背沁一层薄汗，被冷风一，冷得刺骨。

直到现在，那极致的绷依旧残留在里，像一挥之不去的回声，牵动着每一神经。

他微微低，看向自己抱着的怀里，藏在最层的德军军装外，被他压得平整，糙的布料硌着，冰凉刺骨，却又像一团火，得他心神不宁。

这条回宿舍的走廊，得仿佛没有尽。

他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一条看不见的临界线上，往前是万劫不复的渊，往后却早已没有退路，一旦回，方才所有的冒险、所有的铤而走险，全都化为乌有。

推开宿舍房门时，他以为屋一片漆黑，所有人都已熟睡，能让他悄悄藏起军装，平复慌的心神。

可黑暗里，坐着一影。

“站住。”

声音低而清晰。

艾瑞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，浑肌骤然绷，甚至比刚才躲避巡逻时还要僵，双脚像了铅一般，动弹不得。

“过来。”法比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没有提音量，却没有任何余地。

艾瑞克缓缓转过，借着窗外透来的微弱月光，一步步朝着法比安的床边走去。

脚步很轻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虚浮，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。

走到床前时，他乖乖停脚步，两人之间只剩咫尺的距离。

月光恰好斜斜洒在艾瑞克的脸上，照亮他苍白到毫无血的脸颊，急促的呼还未完全平复，微微起伏，底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惊恐与慌，所有的绪都一览无余。

法比安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开询问，没有任何动作，就那样沉默地注视着。

可这份沉默的目光，比任何直白的质问都更直接。

艾瑞克没有等他开，也没有再迟疑。

他缓缓伸手，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拿来，轻轻放在法比安的床面上。

的军装外展开一角，即便在昏暗的光线，那抹属于德军制服的颜依旧清晰刺，昭示着他方才铤而走险的成果。

空气在一瞬间彻底静止，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消失不见。

法比安的视线落在那件军装外上，目光骤然顿住，久久没有移动。

沉默良久，他才缓缓抬起，看向前的少年，声音低沉：“你拿到了。”

艾瑞克轻轻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没压住的沙哑，是张与后怕留的痕迹：“只有这一件。”

“时间不够，巡逻队比往常提前了。”他停顿了片刻，像是意识地补充，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悸，“我躲在储间后面，廊灯扫过来的时候，他们停了一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的结不受控制地动了一，指尖无意识地攥起，仿佛又重新置于那惊险的一刻。

“差一，就被发现了。”

房间里安静得过分，连彼此的呼声都清晰可闻。

法比安依旧静静地看着他。

少年此刻的状态太过明显，全然不是平静的陈述，而是依旧沉浸在方才的危险里，呼、肌、每一神经，都还于极致的绷中，惊魂未定。

法比安忽然站起，动作迅速而果断。
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，艾瑞克意识地往后退缩，后背抵在床沿上，再也无可退。

不等他反应，法比安猛地将他扯怀中。

这一次，没有丝毫试探，没有半犹豫，直接而势。

艾瑞克浑猛地一颤，如同被的炭火到。

这一拥抱太过真实，太过炙，比方才躲避巡逻时的所有危险，都更直接地冲击着他的官，让他本就慌的心神，彻底了分寸。

“你知自己在什么吗？”法比安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，气息贴近，萦绕在艾瑞克的耳畔。

艾瑞克没有挣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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