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学校的前一天，柳敬亭和弥琥有一场对话，当时夜人静，柳敬亭刚写完日记的最后一句话：“窗外有虫，夜夜笙歌，欣欣然不知人间忧乐，思及凡人凡事诸多苦恼哀愁，大多自作。当以天予之时机，成梦寐之功德。”

“我明天要去学校了，中考的话，我不怕的，到时我就报考你们中吧？”

“当然可以，还有几天就中考了啊！”

“我又不是什么圣人，有喜怒哀乐不是很正常？看到有些家伙，明明就连我书是什么颜都不知，偏要在那夸夸其谈，我看着他们的评论，好茫然，觉他们就是在编什么段，怪气，故作幽默，等等，让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”

“胡小米！你这个恶毒的女人！”

弥琥搁手机，推开窗，伸脑袋对着灿烂星空，大声地“呵呵”了一，西坠的半月听得莫名其妙。

“呸，你再胡扯八，我就挂掉啦。”

“至少可以跟支持朋友表达谢意。”少女弥琥拥有的，自然是少女心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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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呸，狗嘴里吐不象牙。”

“呃……刚洗完澡，写了一篇颇有文采的日记，然后准备去睡觉，你呢？”

“我不是心理学家，至今猜不透这读者或者说这人的心态，不过这次网上骂我的帖明显都是军，所以也就等同于不存在，这事计较不来，我关注的地方在于批评文本的读者，当然，还有赞我个人的读者，哈哈……”

“啊？嗯，好啊。”

“你过编辑，一定知众难调的意思，这个宇宙中任何一个作者，都不能保证说自己可以写一人人看的小说，任何一作品世之后，都必然要面临褒贬两声音，他们互相发表观，试图说服彼此，但他们吵了一万年，仍旧不会有任何结果。”

“看来你已经达到度自恋的地步，没治了。”

电话里传来弥琥得意的笑声，两人突然都没有了话。

“哎，刚才你用驴不对嘴的比喻时，我就已经想提醒你，可是一想到，咳咳，那个我们曾经对过一次，就……”

柳敬亭从椅上挪到床上，用枕垫着脑袋，靠在墙上，悠然答：“我始终认为，真正的谢读者，是用心给更好的故事，话说琥琥，我们在这样一个夜人静的时刻，孤男寡女地……打着电话，一定要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吗？”

“我就是缓解一气氛嘛，你也知，最近一段时间，我日过得有多么糟糕，每天面对那么多人的攻击和谩骂，常常午夜梦回间，辗转反侧，黯然神伤，说起来，咱们可不可以聊一轻松的话题？”

柳敬亭有过许多次夜里跟女孩通电话的经验，大一第二学期，一个关系特好的女朋友来例假，肚疼得厉害，于是打他电话寻求安，一直聊到月偏西。

……

那觉还是比较有趣的，的夜，那么俏的声音就在耳边……

的成。

“就是类似嘻嘻，哈哈，吼吼一类的拟声词，表示笑声，或者说是一符号吧。”

柳敬亭语气中开始夹着一丝微嘲，“喜的有一百个理由，讨厌的立即找到第一百零一个理由，客观说一句，这其实是好事。”

“我发现跟你聊天时，你特擅驴不对嘴，”弥琥不满：“我是想知你那个‘呵呵’究竟是几个意思？”

“所以你最后选择了呵呵来回击他们？”

就在弥琥和柳敬亭各自挂了电话去睡觉的时候，在某座城市的某个角落，一个二十几岁的小青年，正在发一个匿名忏悔贴：一个军的自白（持续更新）。

“是噢，晚安。”

“这么晚打你电话，先说声抱歉，不过我真的是有些好奇，好奇地要命，你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状态？”弥琥接通电话，直接开问。

“好啊，要睡觉了。”

“嗯……其实我有特别认真地想过，写一篇正经的回应文章，我可以给他们回顾历史，我更可以给他们畅想未来，不过后来转念一想，不我回应文章写得如何诚恳，如何详尽，结局还是一样，攻击的人们会抓住新的战机继续攻击，支持我的朋友仍然会继续支持。”

“自己的日记有必要还这么文艺装范吗？”柳敬亭自嘲一声，然后合上日记本，电话适时响起。

“人攻击的分呢？”弥琥问。

“大家围绕你吵了半个月，相关的文字没有百万也有九十万，最后你傲地给了一句呵呵，显得如此不负责任。”弥琥嘴上这么说，语气中却没有半指责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