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季殊觉得自己的意识真的开始飘远了。那些呛时的痛苦变得遥远而模糊，只剩本能的搐和挣扎。她想，也许就这样死去，也好。

裴颜的动作顿了一瞬。只是一瞬，快得几乎无法察觉。然后，她再次拿起了巾。

“咳咳咳咳咳——”

季殊剧烈地咳着，在椅上痉挛般地搐。她张着嘴，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，拼命地汲取空气。

“那为什么没回？”
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
她不知这是求生本能，还是潜意识里残存的理智。但她清楚地意识到：现在这个境，在这拷问方式，她不能说“”。

为什么没回？

裴颜就站在她面前，居临地看着她，脸上没有任何表。

因为她裴颜。

同样的窒息，同样的挣扎，同样的濒临极限。季殊的意识开始模糊之际，巾再次被扯。

更重要的是，“”这个字，在她们之间，从来没有被好好地说过。裴颜永远不会说，而她曾经也不敢说。现在她敢了，可裴颜准备好了吗？在这个极端的环境里，说来的“”，裴颜会当真吗？

她不知自己咳了多久，只觉每一次呼都像在用刀划自己的咙。裴颜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依旧那么平静，那么冰冷：

季殊的意识还很恍惚，但她听懂了这个问题。
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裴颜的声音传耳朵，“为什么想回来？”

裴颜看着她，那双灰的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但只是一瞬，就重新归于沉寂。她再次举起了巾。

她想起那些在苏黎世的日日夜夜，想起那些对着a国方向发呆的时光。她怕的不是裴颜的惩罚，也不是被关起来，而是怕裴颜已经讨厌她了，已经不想再见到她了。

“因为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“怕主人……已经讨厌我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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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殊本能地挣扎，但手脚被牢牢固定，无法动弹。她只能仰着，承受着那不断落的。肺里的氧气在迅速消耗，她想呼，可来的只有。呛气，引起剧烈的咳嗽，可咳嗽只会让更多的涌，让窒息更加严重。

季殊大着气，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从咙挤来：

一只手伸过来，猛地扯了她脸上的巾。
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溺毙的时候，停了。

“因为……

裴颜就站在她面前，等待着答案。

再次落。

季殊的眶里全是泪，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裴颜的脸。可她的脑，诡异地清醒了一瞬。

“因为……很想您……”

季殊不知自己想得对不对。她只知，那一刻，潜意识告诉她：不能说，现在不是时候。

“第一个问题。”她说，“你在遇见秦薇之前，想过回来吗？”

不能说。

裴颜要的是“最真实的答案”。可“”这个字，对现在的裴颜来说，会是真实的答案吗？裴颜会信吗？还是会被解读成另一试图博取同的伎俩？

难地、断断续续地一氧气。

现在不能说，不能说。

季殊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大大地气，从嘴里和鼻腔里呛来，混着泪和鼻涕，狼狈不堪。她浑都在发抖，脸惨白，剧烈起伏。

还是会被当成一句求饶，一句讨好的谎言？

“那这次回来，是因为什么？”

这个答案如此清晰，如此确定，是她经过这两年多的分离、经过那些夜的思考、经过佛罗萨的那个夜晚后，终于想明白的事。

“想……想过。想过很多次……”

这是真话。日日夜夜，蚀骨灼心，无法抑制的想念。

第叁次窒息。

然后，浇了来，浸透巾。

季殊还在，脑因为缺氧而有些迟钝。但她听清了那个问题，也知自己必须回答。

可就在这个念升起的瞬间，另一个声音也在她脑海里炸响——

裴颜没有对她的答案任何反应。她只是再次拿起那块透的巾，重新盖在季殊脸上。

温度虽不算冷，却填满了巾上仅剩的空隙，随后涌她的鼻腔、腔，带来烈的窒息。

冲的时间似乎变久了。当巾被拿开时，季殊已经快要失去意识。她浑都在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的应激反应。前一片模糊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她甚至看不清裴颜的脸。

为什么回来？

于是，她张了张嘴，说了另一个答案：

但巾还是被扯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