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剩的时间科迪莉亚几乎没有和威廉单独说过话。

路易斯一直陪在她边，带她逛了庄园的书房、温室和那间天板画满云朵的音乐室。

直至傍晚，路易斯送她回客房，在门站了一会儿，像有什么话要说，最后只是握了握她的手。

“晚上去歌剧院，”他说，“大都会歌剧院，你一定会喜的。”

他笑了笑，转走了。

＊

大都会歌剧院坐落在帕拉伊河的北岸。

科迪莉亚站在剧院门厅的穹之，她真的需要一秒钟才能想起自己的名字。

穹到让人担心天空会从那里漏来。

金和红从墙上淌来，金箔、天鹅绒，她以前只在书里读到过的“洛可可”三个字。

晶吊灯从穹垂来，像一串被凝固的瀑布。蜡烛在里面燃烧，光和影在晶的每一个切面上折、分裂、再重迭，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像一层碎了的月光。

女人穿着丝绸和天鹅绒，男人穿着燕尾服和白领结。他们的领别着宝石，手腕上着表，手指上着戒指。

每一颗宝石都在烛光呼。

“好看吗？”路易斯站在她边，他的蓝睛看着她。

“好看。”科迪莉亚说。

话从嘴里来的时候，带着从腔里涌上来的温度。大都会歌剧院真的好看，好看得像一个不该被凡人踏足的梦境。

“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，”路易斯说，他的声音里有笑意，“我站在这里看了五分钟的吊灯，然后我父亲说我像一条被拎的鱼。”

“你确实像，”威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
科迪莉亚转过。

威廉站在门厅的台阶上。

那张脸的线条在烛光变得更了。

他的纽扣是黑的，袖扣是银的，没有宝石。

在满大厅的珠宝和绸缎中间，他穿着最简单的东西，但你是先看见他，然后才看见其他人。

他把手在袋里，姿态松松垮垮的。
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我们的包间在三楼。”

他们的包间在三楼的正中央。

正对着舞台，不不低，刚好可以看见舞台上的每一寸地板，又不用低看乐池。

包间座位很宽，绒面是红的。

科迪莉亚坐的时候，手指摸了一扶手上的绒面，像某活的肤。

路易斯坐在她左边，威廉坐在她右边。

她不知为什么威廉选了右边的座位，包间有四把椅，路易斯先坐了，她自然坐在他旁边。

幕布升起来了。

歌剧容是一个老人把自己的灵魂卖给鬼，换回青和一个女人的。

科迪莉亚听着听着就走神了。

不女音的声音像一把被亮的银，男音的声音像刚倒杯的香槟，但她的耳朵不擅捕捉旋律。

她看着舞台上那个扮成恶的男人，红的衣，黑的斗篷，脸上涂着白的油彩。

恶不会穿红衣，恶穿什么都行，可能本不穿衣服。

她的嘴角动了一。

然后她听见了。

那个声音。

就藏在歌剧的声音里，像一条银的鱼游了浑浊的河，一开始没发现，但看见了那片鳞的反光。

科迪莉亚的呼停了。

那个声音不属于舞台上的任何一个人。不是女音，不是男音，不是合唱团，不是任何一件乐。

它没有歌词，不是“唱”。

它更像风穿过一个很窄的隙，被人的某一块骨接收到了，然后传到了脑里。

不是从耳朵去的。

她的肤起了疙瘩。

那个声音她听过。

某一次她潜海里，在很很的地方，在光到达不了的度，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见了什么。

但那只是一瞬间。

她当时以为是压造成的耳鸣。

不是。

现在是同一个声音。

像有人在世界的另一端打开了一扇门，刚好门里透一线光足够照亮房间里积灰的角落。

科迪莉亚的手指抓了扶手。

她看了一路易斯。

他正看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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