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待她如此，她呢？

见帽儿神可憨直，明思轻轻笑开，颔首，“洛广陵中州乃是古籍中的三地名。姚黄乃是牡丹名品，洛之。广陵则是芍药扬名。曾有人诗言‘广陵芍药真奇，名与洛相上。洛年来品格卑，所在随人趁价。接着骋新妍，轻去本无顾藉。不论姚与魏，只供俗目陪妖姹。广陵之绝，得地不移归造化。大豪人力或迁，费尽拥培无艳冶。’此诗极赞广陵芍药，对洛牡丹却有贬义。这首小令却是针对此诗，洛之胜广陵之。”rq

他相信她绝非杨的女人。今日她言行有异，应是从那个女人听闻了什么消息。而这个消息，他现在也能肯定七八分，应是同司陵有关才对。

明思此刻心绪平静了，也有几分耐，看着笑了笑，“看懂了什么？”

婉转送药、带她去西龙山泡玉泉、手炉……这不过只是他知晓的分，而他不知的，还不知有多少。

这阙小令，帽儿从未见明思写过，虽是认得，也明白其中几句，但念完了，却全然不明其意。

同为男人，这代表着什么荣烈很清楚。

明思目光落在纸上，运笔未停，了，语气也随意了，“也饿了，让如玉摆上吧。写完这幅就去。”

本是一阕短令，明思写得又极快。几乎同帽儿同声同步而停，便收笔。

可就仅是听闻了一些消息，就能让她的绪不稳至此，那司陵在她心中只怕是有不轻的分量。

她是不愿闱，可那司陵龙章凤姿亦是绝世男，她可曾动心？

他只看了一，便丢到了柜中。此刻，他想再看看，看看是否能从那笔端看作画人作画之时的心绪。

北府军在大汉朝政的重要，他也定会迫自己断了这份心思。

可这词儿，她看不明白，如何能猜到明思心绪？故而一问。

在最早的时候，他不知明思对秋池的意有多。而如今，他却是看明白了。比起秋池对明思，明思的那份心显然是收敛了许多。

无论其中有何等原因，定然也是同她有关。

望着明思笑意，“小还没用膳呢。”

若是……有，又有几分？

她未曾对秋池全然动心，可是还有这司陵的这份缘由在其中？

最最关键的，那个大汉太妃数年，竟然还是完璧之！他竟然从未碰过自己名正言顺的太妃……

见明思心似转，她也敢发问了。遂偏着脑袋，眉微蹙，“小，这是啥意思？”

可他没有！

看清这，他本是心有喜意。可此际，这份喜意却掺了些涩涩的不舒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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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柜门倏地合拢，他眸光垂了片刻，转再度回到窗外。

在窗前站了良久，荣烈行到东面柜前，打开柜门。偌大的柜中，只放了一个画轴。这个画轴是布罗送来的。是在苍郡将军府的书房中取的。虽未有落款，但他一看便知，这幅画定是自她之手。

“作为一个太，他有仁、有德、有勇、有志、有才……”——荣烈耳畔忆起明思曾说过的话，接着又想起布罗方才最后说的——“王妃听到破那日的消息后，两日未言……”

明思对秋池有意，荣烈是清楚的。

帽儿看了一，只觉有些心，再看明思此刻正在写的，已经是她认得的字儿，心里遂松了气。

窗外黄昏朦胧，他静静地望着夕的竹林，眸渐渐地沉缓悠远……这一日，明思一直在书房写到晚上酉时末，连掌烛也未让帽儿她们来。

帽儿努力想了想，“我觉得，这小令好像是说的。”

明思习字虽是散漫随意，但大多时候信手所写的，却多少同明思当时心境有些关联。当然这一也不是帽儿发现的，而是蓝彩私里告知她的。

待到帽儿得了允许来，书案侧的鹤膝几上已是厚厚的一叠字稿。少不得有数十张，皆是墨淋漓翩若游龙的狂草。

此问帽儿也是有私心的。

可伸手拿起，又顿住，眸光静静在那雪白的画轴上落了片刻，手蓦地一松，画轴又落柜中。

帽儿这才大大松了气，笑容也明朗了几分。上前凑首过去，跟着明思的笔端轻轻诵，“曾看洛旧谱，只许姚黄独步。若比广陵，太亏他。旧日王侯园圃，今日荆榛狐兔。君莫说中州，怕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