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王的人们行事利索，不过三天就把崇仪殿清理净。

搬去崇仪殿的当晚，江昳便令人把公晔抱来，离前他刚刚满月，如今约莫四月龄不到，但跟江昳记忆里已经大有不同，皱的小脸变得白红，小胳膊小也变得有力，一见到江昳，不知是不是还记得这个亲手接生他的，小家伙咧嘴便笑，双眯成月牙。

母抱着他，江昳在一旁努嘴逗他，见他笑了，也不由自主跟着笑。

母说：“自从县主离，小公见不到您，一到傍晚就开始哇哇大哭，可哭了好一阵呢。”

阿晔得像丽夫人，如今虽然小小一团，却玉雪可，或许是因为母亲难产去世，他甫一生来就懂事得不得了，鲜少有嚎啕大哭的时候，江昳听母这么说，心底蔓延一阵心疼。

母看她想亲近，把怀里的婴孩递过去，柔声说：“小公想想的，县主若能抱一抱他，自然是再好不过。”

江昳闻言有些踌躇，她也就在阿晔生来时抱过几回，婴童太过柔，像是一滩一样，她总担心不留神让他从怀中隙走。

阿晔乌黑的眸动也不动盯着她，江昳咬咬牙，伸手，僵地接过襁褓。

她还记得刚生时是怎么样抱他的，虽然刚接手时手足无措，但很快调整好抱姿，阿晔喜极了她，一她怀里就不住地笑，白的双手挥舞。

母笑说：“就知，县主手稳当着呢，哪里会伤到小公分毫。”

“乖乖。”江昳怜，她又想起来几个月前的风雨夜，丽夫人躺在产床上，苍白的脸在雷光有些凄厉，她死死抓着江昳的手，指甲几乎陷在她的里，江昳生疼却不舍放开，丽夫人哀求她看顾阿晔。

怀里的婴童与那夜苍白的面容相重迭，江昳低吻了吻他的额，语气轻柔像是在附和母的话，却又饱郑重。

“会保护你，决不叫任何人伤你分毫。”

…

定王来时，抬手示意，阿鹊会意让婢尽数退。

母去为小公整理行李还没回来，县主逗弟弟逗上瘾，手一挥，便叫小公搬过来与她住上几日。

丽夫人去世，江昳这个县主成了定王后最大的主，这小事还是能主的。

定王自从回后政事繁忙，一直没再召见她，江昳便没成想他会突然过来。

没有人通报，她就一个人抱着阿晔在床榻上逗，母说小家伙最近新学会了翻，江昳淘气的上来，鼓着掌叫他翻一个，小家伙哪听得懂人话，只懂笑眯眯看着。

江昳左戳戳右戳戳，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玛瑙珠链，便提起来故意诱他，晃来晃去，阿晔总算懂了，他目不转睛盯着江昳手中玛瑙，勾着手臂怎么也拿不到，最后终于在江昳期待目光中，吃力地翻了个。

“哇！”江昳兴奋大叫。还没等她张夸乖乖好之类的话，就见小家伙手臂挥舞，直冲冲向她前的珠链抓去，他人小，手劲却大，小手攥着珠连同衣料死死不放，江昳受到拉扯，连忙喊，“松手，你拉着的衣裳了。”

她喊得急，却忘了这么丁大小孩什么也听不懂，见她着急还当是在鼓励，阿晔于是扯得更了。

夏衣轻薄，又因是在殿，江昳穿皆以舒适为主。阿晔这么一扯，衣领生生被扯大一圈，细腻圆的团便一小半，鸽血一般的红玛瑙落在沟里，白的愈白，红的愈红。

江昳半护着，半嗔怒，“淘气鬼。”

定王在帘后静静注视，养女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。这几日他看似忙于政务，实则心里烦躁，这才有意避而不见。

明光殿的荒唐留在了往日，甫一踏门，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万人之上的国君。

他不去见江昳，手指拂过奏折与书简，脑海里却又浮少女的脸。

夜人静，灯火通明，定王放书简，轻轻叹一气，他实在想不好，该如何安置江昳。

几日来也理不清绪，心底却愈发。只是去看一，定王想，这几日才秋，里却还闷，听说崇仪殿叫了不少冰块，那孩贪凉，晚上又踢被，边照顾的人不仔细，可别不留神着了凉。

于是他来了。

江昳轻轻掰开阿晔的手，解救了皱的布料。她正要教训婴童，“不许再这样调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温的手掌盖上她的肩，男人的气息混杂这熏香罩住江昳，她僵了一瞬，又很快调整，向后依靠父亲的膛。

阿鹊不知何时带着母殿，把床上的阿晔抱走又退去。

定王亲她的侧颈，“怎么把他抱来了？”

江昳受到意意识躲了躲，“……许久不见弟弟，有些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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