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的月盘又大又圆，悬在王城上，冷冰冰地照着朱墙金瓦。里丝竹弦闹腾得实，宴席上的酒香气仿佛能飘三里地去。可惜，这闹都是别人的。

龙娶莹在自己那冷清偏殿的榻上，百无聊赖地着腰间新来的一圈。被囚这些日，别的没捞着，倒是把这膘养得愈发扎实丰腴，原本实的腰腹如今摸上去绵绵一片，沉甸甸的压在前，连呼都觉得比往日沉了几分。

“啧，骆方舟那厮，倒是给老养一好膘。”她自嘲地嗤笑一声，声音在空的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外隐约有喧哗声传来，是那支近日风正盛的舞团在献艺。听说里有个叫妙儿的舞姬，段得像没骨的蛇，波横，据说能在掌上翩跹起舞，一舞倾城。果不其然，被骆方舟看中了，连着幸了三日，夜夜笙歌不断，连来她这儿“例行公事”都给省了。

龙娶莹乐得清静，不得这煞星永远别来碍。她翻了个，心里盘算着，少了那折腾，上旧伤也能多消停几日。

跟着舞团来的，还有奏乐的乐师班。庆宴要闹腾五日，这些人也得在里住上五日。龙娶莹没指望能跟这些人有什么集，直到那日午。

她闲得发霉，把自己关在屋里捣鼓了好几天的一艘小木船终于有了模样。这船得糙，木茬都没磨平，但她还是宝贝似的拿到僻静湖边，小心翼翼放，指望着它能顺着漂远，好歹带她被困在这四方天地里的念想去。

船刚晃晃悠悠离岸，还没漂丈远，一块石儿“嗖”地飞来，“啪”一声正砸在船上，那本就脆弱的木船瞬间散了架。

龙娶莹心火起，抬就见骆方舟某个闲得疼的妃，正由女簇拥着，站在不远掩嘴轻笑，神里满是挑衅。她当时气血上涌，就想冲上去撕了那贱人的嘴，可角余光猛地瞥见骆方舟带着一队侍卫正往这边来，那刚冒的火星“噗”一就灭了。她怂得脆利落，弯腰抱起那堆破木，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的窝，像个被踢了一脚的野狗。

午，她憋着一肚火，自个儿溜达到更偏僻的一凉亭，拿着些简陋得可怜的工——半截磨秃了的匕首，几劣的麻绳——试图修补那艘破船。越是修补，心里越是烦躁，那船在她手里吱呀作响，看就要彻底散架。

“姑娘，这船……修补的话，或许不该这样。”

一个温和的男声忽然响起，带着乐师特有的清。

龙娶莹吓了一，意识想把船藏到后，抬就见一个穿着乐师服饰的年轻男站在亭外。他模样算不上俊，但眉净，看着她手里的破船，神里没有鄙夷，只有一纯粹的、对件的专注。

“关你事！”龙娶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语气冲得像吃了火药。

那乐师却也不恼，反而走近几步，极有耐心地指着船几结构细细说来，什么龙骨要正，榫卯要对……龙娶莹听得大如斗，她当年在土匪窝里耍的是大刀片，玩的是谋诡计，哪懂这些细玩意儿？加上手材料实在匮乏，她越听越烦，索把船往旁边石凳上一丢，自暴自弃：“算了算了！破船一艘，修它作甚！烂了最好！”

那乐师看着她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默默捡起那堆破木，转走了。

龙娶莹气消了些，又觉着自己刚才态度是差了，想着回去把那破船捡回来，好歹是自个儿几天的念想。可等她再回亭，石凳上空空如也，那堆破木不见了踪影。

“妈的，哪个手贱的连破烂都偷！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那莫名的期待落了空，转而变成更的烦躁。

她不知，那艘破船被那叫安度的乐师捡了回去，借着乐班住那微弱的灯火和简陋工，仔仔细细地修补好了，连糙的船舷都被他用石耐心磨得光。安度想把它还给那个看起来暴躁又可怜的姑娘，却不知她份，只在当初的亭里傻等，没等到人，反倒淋了一场秋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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