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疗室的隔音极好，房间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橘的光。温度舒适，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橙叶香薰味。

我坐在那张陷的米布艺沙发里，双手捧着一杯温的柠檬，低盯着地毯上复杂的波斯纹。

坐在对面的ala（心理医生）没有促，只是静静地合上手里的钢笔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。

“初初，把杯放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奇异的安抚力，“在这里，你不需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确信自己是安全的。”

我迟疑了一，本能的抗拒。但在ala鼓励的注视，我意识地慢慢松开了手，把杯放在了茶几上。玻璃碰木，发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
“很好。”ala调整了一坐姿，微微前倾，“今天我们不聊那些让你疼的。我想请你闭上睛，跟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
我在她柔和的目光中缓缓闭上了。失去了视觉的扰，听觉变得异常锐。时钟走动的声音和空调运作的微鸣都被瞬间放大。

“呼……把气腹，停顿三秒……再慢慢吐来。想象你的是一块正在化的冰，从开始，慢慢变，变成。”

ala的声音变得低沉、缓慢，带着某特定的韵律，引导着我的意识沉。

“现在，你的前现了一条的走廊。走廊两侧挂满了画框，那是你所有的记忆。有些画框是模糊的，有些是黑白的。你一个人走在这条走廊上，脚的地毯很。”

“一直往前走，不要停。走到走廊的尽，那里有一扇门。”

“那是一扇很沉重的木门，门里透着光，或者是风。”

ala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直接响在脑海里：

“初初，把手放在门把手上。告诉我，当你推开这扇门的时候……你看到了谁？”

门开了。

“初初，过来爸爸这里。”

我变回了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，被爸爸抱在膝盖上。书桌上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嗡嗡作响，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我看不懂的方块字，但在那些字中间，夹杂着几张照片。

那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。

“我们家现在也算是好起来了，要一些好事回馈社会。”爸爸宽厚温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发，“爸爸想以你和妈妈的名义去资助贫困儿童，让她能跟你一样，穿漂亮的衣服，坐在教室里学知识。”

那时候的我，不懂什么是“资助”。我只看见屏幕里那双黑白分明的大地凹陷去。她穿着不合的旧衣服，因为营养不良很瘦很瘦。

她好可怜，我扯了扯爸爸的衣角，指着屏幕上的图片，急切地喊：“爸爸，快救救她。”

爸爸笑了，充满慈和骄傲：“会救的。初初真，我们初初真的很善良。”

画面开始旋转，像被快的电影胶卷。

ala的声音适时地：“善意像一颗，去了，就开始生发芽。告诉我，这颗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
……

“丫丫，我这个寒假会去云城附中的冬令营，再过两个周我们可以见面！”我了发送键。

是的，我和这个被资助的女孩一直联系，从最初用铅笔写信，到后来的小灵通，再到现在手里的智能手机。

她很争气，学习很努力，很优秀，很懂恩，因比我小几个月，所以一直叫我。

这一年，我们都要考大学了。

云城附中的冬令营，是通往云城大学的捷径。只有全国尖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。

丫丫现在就在云城附中读书和我同级，她应该也会参加。

手机震动了一，丫丫回得很快：“真的吗？！我也报名了！我们可以见面了！”

我勾起嘴角，手指飞快地打字：“有一个男孩会和我一起去的，我们同班级。”
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随即发来一串叹号：“哇！是的男朋友吗？”

“嗯，刚在一起没多久。”

“他如果对你不好，我不会对他客气的！虽然我打不过他，但我会咬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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