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稳停住。

“是你救了我，你让我想拼命活去，你怎么会是祸害。”

刺目的远光灯穿透前挡风玻璃，照亮了前方不远停着的黑轿车，以及车旁站着的那对影。薛明昀穿着一件的大衣，形，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，但那份熟悉的、沉默的守护姿态，薛宜隔得老远就能认来。他边站着戚颂，她的嫂，披着一件柔的羊绒披肩，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，看到他们的车停，立刻往前走了两步。

瞿砚和的目光从前方的薛明昀夫妻上移开，重新落在薛宜泪痕狼藉、却因为看清他面容而显得怔然的脸上。

男人缓缓伸手。

那双手，骨节分明，手指修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握方向盘时的力度和冷。此刻，它们却带着一近乎笨拙的迟疑，轻轻靠近她的脸。没有突如其来的唐突，只是像穿越了漫的时间与误解，再次寻回了某个失落坐标般，像当年某个她或许已遗忘、却烙在他骨血里的瞬间那样，掌心带着微微的、不容错辨的颤抖，轻轻捧住了她冰凉濡的脸颊。

这个动作，隔了经年风雨，跨越了生死欺骗，在此刻重演。

他的拇指抬起来，指腹温，带着常年握笔或理文件留的薄茧，那糙的着她细的肤。他极轻、极缓地，用那拇指的指腹，拂过她未的泪痕。

只是这一次，薛宜看清楚了。

看清楚了近在咫尺的，这张脸。

不再是模糊记忆里染血的廓，不再是宴会上礼貌疏离的侧影，不再是“瞿二哥”那层温文却隔的面。是真真切切的瞿砚和，是好好活着的心市民。是有着清晰冷的线条，有着和她一样的、无法掩饰的脆弱与痛楚，有着所有她曾熟悉或陌生的细节，更有着那双终于对她彻底开、再无遮掩的睛的……

瞿砚和。

这一次，没有帽遮挡，没有影模糊，车里昏暗的光线足够她将他看得清清楚楚。清晰的颌线，抿的，的鼻梁，那块小小的瘢痕、还有那双睛，不再是不见底的寒潭，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烈绪，痛苦、挣扎、歉疚，还有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的、沉到让她心悸的东西。

男人像多年前某个被她遗忘的瞬间那样，再次伸手，掌心有些糙的温轻轻捧住她冰凉的脸颊。拇指的指腹极其温柔地，拂过她未的泪痕，动作很轻，带着一近乎珍视的小心翼翼。

“回家吧，天亮了。”他的声音低哑，却异常平稳，带着一将她付去的决然，也带着某如释重负的疲惫，“你哥来接你了。”
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轻轻拧开了最后一锁。

薛宜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猛地扭，推开车门，夜风瞬间了来，带着凌晨特有的清冷和。

她几乎是踉跄着扑车，双脚踩在实冰冷的地面上时，还有些发。但她的睛只看着前方那个张开双臂的影。

“珠珠！”

戚颂的呼唤带着颤音。

薛宜什么也顾不上了，她用尽全力气，朝着那抹温的灯光和影奔去，一扎戚颂早已为她敞开的怀抱。嫂上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淡香瞬间将她包裹，那是一属于“家”的、毫无条件的庇护气息。

“嫂……”她发小兽般的呜咽，一直撑的、面对瞿砚和时的尖锐质问、得知真相后的惊惧恐慌、以及那灭的自我谴责……所有的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她揪着戚颂背后的衣服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，泪汹涌而，瞬间浸了戚颂肩的衣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