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老赵。赵喜。”

夏屿记得赵喜，叁十多岁，瘦个，手指断了一个。人是有些大大咧咧，很嘘。但对他很是小心翼翼，后来熟了些，才知他年轻的时候在一人家夫，也负责喂养。不知是不是仇人毒，把那药死了。那人家找不到凶手，说是他毒死的，要他赔。但赵喜就是一民，连个农民都不是。没有房产也没土地，只有一条命。那人家说要他剁一手指以当赔罪，他就剁了。

他是个吃甜的，了一烂牙，一边喊痛一边吃糖。夏屿说你怎么这么吃糖。他说肯定因为好吃啊。说着还摸腰间一个袋里，说里全是糖呢，可贵了呢，你要不要吃？

…

“怎么死的？”夏屿问。

“石拒第一次甩砸船，护栏都烂了，木屑飞溅，砸到他脑袋。当时还能坐着说话，后来…”沉大哥顿了顿，声音苦涩。“后来大家都忙着对付那东西，没人注意他，等到打退那东西，才发现他倒了，不知什么时候就…”

船舱很安静，夏屿闭上睛，良久才睁开。

“他家还有人吗？”他问。

“他家里…没有人。就他一个。”

“………”

“…抱歉…”

夏屿喃喃开，睛。

到底是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。

氛围有些压抑了，沉大哥见他那样苦涩，忙不迭从袖里拿一个帕，递给了夏屿。

“这个，你过去后，我们发现你浑是伤，衣服也透了就给你换衣服。发现你在心前放了一个帕，也被血染脏了，我见你把它放在心前，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，便自作主张给你洗净了，才晒好，想给你来着。”

夏屿接过，那个帕上绣着条活灵活现的锦鲤。

…她曾让他把这条帕丢了，自己却私心留，当曾经荒唐的唯叁证明。

“多谢。”他接过，正要回心前，却看见沉大哥还站着，睛刀了他一。

沉大哥识趣退房间，说晚些时候还要换药叫他勿要动。

夏屿又问：“什么时候到小安村？”

沉大哥回答：“还得五六日。”

门被阖上，夏屿想着现在绑着纱布，还是不要放在了，妥帖放在枕，闭上睛又睡过去了。

五日后，小安村还是黑蒙蒙一片，正是戍时，晚上时候。

夏屿的伤只好了叁成，只能走动，不得太大动作，会扯到伤发痛。但即便如此，还是跟着一众伙计往小安村一山走去。

“那是赵喜的家。”

其中一个与赵喜是同乡的手指着一栋茅草屋，屋里没有甚么东西，这赵喜是手的命，一年叁百天都在船上，屋只是平日没活才住的一个地方。屋里只有个床，还有个灶台。几个碗几双筷，就没什么其余东西。

……

夏屿买了棺椁，同众人把赵喜埋在靠近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