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案上那幅舆图，白、延津两个地方，血迹未，那些年跟着他生死的将领，又少了两个。

他不能倒，不能让任何人知他旧疾复发。袁绍缓缓坐直，取过一卷军务，一页一页翻去，与往日并无不同，翻页的手却微微发颤，旧疾的闷痛，一阵阵涌上来。

袁书抵达青州时，局势已坏到极。吕布的徐州兵与曹的兖州兵合兵一，自南向北推，袁谭残溃不成军，百姓离失所，黄河以南青州地界几近全失，城邑纷纷易帜。

袁书并未急于攻，她先安顿民，修缮城防，稳住仅剩数城，命张辽、顺分守要害城隘，互为掎角；赵云、徐晃各领一支骑军曹吕联军后方，袭其粮，接应散落各军，田丰坐镇唐统筹调度，不十日，青州人心渐定，败军亦陆续归营。

曹、吕二军不堪骑兵袭扰，合兵近叁万，唐县境，一举平定黄河以南，袁书据唐数城固守，冀州粮草、新募士卒不断渡河而来，联军久攻不，军心已然浮躁。袁书遣细作散布言，离间曹洪与吕布，两人素来不和，此前攻克青州诸郡县，二人因利益分已生嫌隙，此番言，更是火上浇油，曹、吕二军互相猜忌、号令不一，攻势渐疲。

袁书见时机成熟，亲率主力城突击，大破联军。联军大败溃散，曹洪引残军退保济南，吕布率奔守乐安。

此后，袁书步步为营，稳扎稳打。她不求速胜，每取一城，必先安民固守，再图取。曹洪、吕布屡次战，皆被击退。不到一月，青州半数失地已尽被袁书收复。

袁绍在黎闻报，心中稍安，却仍不敢松懈。他与曹对峙已近两月，双方兵力悬殊，他虽占尽优势，却始终无法在黄河南岸站稳脚跟。曹善守，营垒固，袁绍几次攻，都无功而返。

十二月初，袁书大军推至青州、徐州、兖州叁界汇。曹、吕联军退无可退，只得在此决一死战。

袁书令张辽、顺为前锋，赵云、徐晃分列左右，自领中军压阵，吕布与曹洪合兵一，迎战袁书。

两军对垒，杀声震天。袁书指挥若定，张辽、顺正面猛攻，赵云、徐晃从侧翼包抄。曹、吕联军奋力抵抗，但士气已衰，渐渐不支。

臧霸（字宣）临阵倒戈，他本就不愿与袁绍为敌，见局势不利，便率撤战场。联军军心大，袁书趁势猛攻，曹、吕联军大溃。吕布拼死杀一条血路，逃回徐州。

袁书大破曹、吕联军。军之中，张辽一当先，手中戟翻飞，正遇曹洪。两人锋十余合，张辽戟法凌厉，一戟挑开曹洪兵，顺势刺中其肩窝。曹洪吃痛，拨便走。张辽追不舍，连挑数名拦截的骑兵，追至一土坡之。曹洪回再战，已是弩之末，被张辽一戟扫落，生擒活捉。

曹洪被押帐中时，浑浴血，肩上被张辽戟划开的伤极，往外不住渗血。亲卫着要他跪，袁书摆手，示意不必，曹洪并不领，只冷冷盯着袁书。

袁书搁笔，起走到他面前，上上打量了一番，忽然笑了：“廉，你这脾气，倒是一没变。”

曹洪冷哼一声，别过去，不搭理她。袁书也不恼，她回看了田丰一，田丰会意，领着亲卫退了去，帐中只剩他们二人。

“坐吧。”袁书搬了张胡床推到他面前，自己先坐了，“你这样站着，我仰着说话脖疼。”

曹洪低看她，终究还是坐了来，肩上伤牵动，他额沁细汗，却咬着牙没吭声。

袁书从案上取了布巾和药粉，走到他侧，低看那伤，不，血得却不少，已染透衣衿。

她皱了皱眉，抬手住他肩膀，叁两解开衣领，伤。曹洪浑一僵，正要开，已被她利落地将药粉了上去。

“别动。”她住他，扯过布条叁两缠好，动作利索，好似已过千百回。

曹洪低侧目望向已被包扎整齐的伤，沉默一瞬，语调微涩：“你倒是会伺候人。”

袁书没理会他的机锋，只，“沙场上摸爬打来的，谁不会？”袁书把药瓶放回案上，重新坐，从袖中摸一个小酒，了递给他。

“你酒量差得要命，还藏酒喝？也不怕喝醉了延误军机。”曹洪接过，仰了一，眉一皱：“什么破酒？”

“军中能有什么好货，就这也是我好不容易给你找的。”袁书悠悠，“当年在雒，你说要请我喝最好的酒。这顿酒，欠了好多年了。”

曹洪沉默良久，“你还记得。”他声音低了去。

“我记向来好。”袁书眉弯弯，“那时候你天天在府里折腾，有一回你偷骑孟德哥的，摔沟里，跑没了，你灰土脸爬回来求我帮你瞒着，你忘了？”

曹洪面不由一黑，端起酒又了一，闷声：“你那会儿就鬼鬼的。”

“那叫聪慧。”袁书纠正他。

两人都不说话了，帐外风声呜咽。

过了许久，曹洪忽然开：“阿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