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夏茉拖着疲惫的双从便利店后门走来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她今天又是最后一个走的，老板临走前又找茬扣了她六百块，说是货架摆放不整齐，影响形象，四千块的底薪，扣完剩三千四，在这个大城市里房租都快要不起。

她站在路灯，低看着脚上那双已经磨破边的帆布鞋。她忽然很想哭，但哭也没用，哭了明天还得爬起来上班。

离开便利店，走了两公里来到城市cbd乘地铁，对面的城市大楼led大屏亮着粉紫的霓虹招牌——“夜阑·私人会所”。招牌面贴着一张a4纸，打印的字很大：

急招夜场服务员

日结800-1500（小费另算）

包一餐，形象好优先，无经验可培训

要求：18-25岁，158以上，五官端正，格温和

工作容：端酒、单、陪聊（不制台）

文夏茉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
她不是没想过夜场。去年刚来这座城市时，就有同租的女孩劝过她：“便利店那钱够什么？去夜场混一个月，你工作好几年。”当时她吓得直摇，说自己胆小，怕被人欺负。那女孩笑她：“谁一开始不怕？怕着怕着就习惯了。”

现在她站在这里，手指冰凉地着手机，忽然觉得那句话像一刺，扎了心里。

三千四。

三千四在这个大城市能什么，更别说继母前几天打电话来骂她“一个月才寄这么，养你有什么用，早知当初就不该收留你这个赔钱货”。

文夏茉咬了咬，把招聘信息拍来，然后把手机屏幕关掉，像怕被自己看见似的。她转往租屋的方向走，走了十几步，又停来。

巷很安静，只有远路偶尔传来的车声。她忽然想起初中毕业那年，继父着烟对她说：“女娃读那么多书什么？早来赚钱，家里还指望你养呢。”她当时低着没敢嘴，第二天就收拾行李来了城里。

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了。

不想再每天被老板骂，不想再算计着买最便宜的泡面，不想再听继母在电话里怪气地说“你弟弟要补课，你一个月才寄这么”。

她慢慢转过，朝那张a4纸走回去。

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，最后还是了去。

电话那是个女人，声音很职业化：“喂，您好，夜阑招聘。”

“我……我想应聘服务员。”文夏茉的声音小得像蚊，“我今天能来面试吗？”

“可以啊。地址就是招牌后面那幢楼，走来上二楼去前台找小雅。”

挂了电话，文夏茉的心得像要从嗓蹦来。她低看了看自己上的polo衫和仔，又摸了摸发，今天上班太忙，发糟糟的，额角还有汗。她用手指理了理刘海，又从包里翻小镜，对着屏幕的光照了照。

睛有红，睫上还沾着一便利店的灰尘。她抿了抿，涂了从超市买的五块钱膏，粉粉的，闻着像草莓糖。

她对自己说，就试一次。

不行就跑。

跑了也没人认识她。

玻璃门推开，一混着香、酒和烟草的味扑面而来。里面灯光昏暗，吧台后面站着个染粉发的，看起来二十五六岁，妆很，但笑起来亲切。

“你是打电话的那个？”

“嗯……”文夏茉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
“我叫小雅。来，先坐。”小雅把她带到角落一个小沙发上，递了杯温，“别张，我们这不迫台，主要是陪客人聊天、倒酒、唱歌舞什么的。形象好、会来事的小费多。你多？”

“一米六一。”

“行，材比例不错。裙我们提供，统一黑的，度到大中，不太多。发披着好看吗？来，让看看。”

小雅伸手把她刘海往两边拨了拨，：“脸很净，清纯型。现在客人就喜这个，不喜妆艳抹的。你声音吗？说两句听听。”

文夏茉咽了唾沫：“那个……好。”

声音确实，尾音有抖，像受惊的小动。

小雅笑了：“可以，就你了。明天晚上七来，先跟着老员工学两天，工资日结，得好当晚就能拿。小费看客人心，多的时候一晚上两三千都有。”

两三千。

文夏茉的呼一了。她低着，睫颤颤的：“那……我明天来。”

“行，微信加一，我把地址和注意事项发你。”小雅扫了码，又问，“有男朋友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有喜的人没？”

“……也没。”

“那就好。对象的最麻烦，客人一多容易吃醋闹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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