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粤粤走过来，手搭在他手腕上，帮他把钩稳住。她的手指很凉，指尖有一薄茧，压在他手腕侧，像一小片冰。她靠得很近，发扫过他的手臂，果香味。

“等它咬住了再提，别急。”

乌贼咬钩了。

祖赫手腕一提，一只小乌贼被他甩到空中，啪地掉在地上，还在弹。林粤粤捡起来，冲他竖了个拇指：“两个了，够吃。”

摊主把乌贼接过去，叁两理净，码在盘里，旁边搁了一小碟酱，青的，里面飘着碎辣椒和蒜末。林粤粤用筷夹，蘸了酱，递到祖赫嘴边。

“张嘴。”

他犹豫了一秒，生的。透明的那生。他以前在顺德吃过鱼生，但那好歹是片好的、摆盘的。这个刚从池里捞来，还在动。

他很难以启齿的张嘴咬去。

第一是脆的，牙齿切去的时候能觉到在嘴里弹了一，像活的。然后是鲜，很净的鲜，没有腥味，海的那咸鲜。酱是酸辣的，柠檬和鱼的味冲上来，把鲜味到咙里，咽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一甜。

“怎么样？”林粤粤盯着他，睛亮亮的。

“好吃。”他说的是实话。

“再来一。”她又夹了一条，这次是自己咬了一半，把另一半给他。

两个人就着同一双筷，把那一盘乌贼吃完了，祖赫了一嘴，酱有辣，嘴麻麻的。

林粤粤拉着他往一个摊位走在；“走，带你去吃虾。”

虾的摊在街尾，灯光更暗，只有一个灯泡照着，但排队的人最多。鱼缸里养着一堆小虾，透明带灰，在里弹来弹去，溅得盆边全是珠。

摊主用漏勺捞了一勺，倒一个小塑料盒里，大概有十几只。然后浇上一勺酱，鱼、柠檬、蒜末、辣椒、香茅碎，再撒一把香菜，盖上盖，用力摇了几。

盒递到祖赫手里的时候，里面的虾还在。盒被虾弹得啪啪响，像装了一盒小鞭炮。

林粤粤从包里掏一牙签，戳了一只虾来，送嘴里，嚼了两，吞了。整个过程睛都没眨一。

祖赫低看着手里的盒，虾还在。他咽了一。

“你们本地人都这么生猛吗？”

林粤粤白了他一，嘴角却是翘着的。“嚯，你顺德人就不生猛？不吃生腌？不吃鱼生？”

祖赫把盒盖掀开一条，一只虾差弹来，他赶盖上：“那些都是理好的，可不像你们这儿，活的就吃。”

林粤粤没理他，自己又戳了一只，嚼得嘎嘣脆。她一边嚼一边糊不清地说：“你试试，不试会后悔。”

祖赫一气，掀开盖，用牙签戳了一只最小的。虾在牙签上还在扭，他闭着送嘴里。

脆，弹，辣，酸，鲜，所有的味在嘴里炸开。

虾是活的，在上弹了两才安静来，他嚼了几，咽去，睁开。

林粤粤正看着他，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“怎么样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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