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亮透，江面比先前开阔，也清了些，岸边码修得齐整，石阶被踩得发亮，挑担的、卸货的、等船的，一层层铺开。

江陵渡，帆樯林立。作为扼守江中游的重镇，这里有着不同于渝州的繁华，只是城中气象也更见关防之地的森严。码上虽人声鼎沸，但往来的客商大多行匆匆，巡逻的兵丁也较别多了几成。

江陵城比渝州安静，却并不冷清，街宽阔，铺面整齐，早市才散，空气里还留着蒸饼的气与药草的苦味，混在一，说不清是还是凉。雪初的目光被街市牵着，一路看过去，只觉这城里的街巷与人行，都比她见过的地方更齐整些。

行到城南一条侧街，铺面渐密，成衣铺连着开了几家。檐挂着新裁的衫，颜不艳，却清利落，被风一，衣角轻轻摆动。

雪初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些。她的目光在那些衣裳上掠过，又很快垂。她上的青布裙洗得发白，针脚细密，到底还是与这满街新鲜颜隔了一层。

沉睿珣看在里，侧过往那门略一示意：“去看看？”

她迟疑了片刻，还是了。

铺中陈设简单，却收拾得整齐。掌柜迎上来寒暄几句，雪初站在衣架前，手伸去，碰到一件湖绿的衫，又缩了回来。她并非不识衣料，只是太久没有站在这样的地方了，怕选得不合时宜。

沉睿珣立在她后半步，目光从架上挂着的衣衫掠过：“你自己挑，看中什么便拿。”

她这才伸手，取一件浅杏的，在前比了比，又觉得颜太亮，换了一件青的，低看了一会儿，才转过问他：“这件如何？”

沉睿珣的目光从衣料落到她脸上，又回到那件衣裳上，过了片刻才：“好看。”

他伸手将那青的衣料抚开了一寸，又添了一句：“其实你便是荆钗布裙，也很。”

雪初心中一动，低将那件青衫抓了些。

“只是你从前很喜这些。颜、样式，总要自己挑得合心才肯穿。”沉睿珣将手从衣料上收回，“路上行走，总不好太张扬，先在这里凑合买几件合的。等到了金陵，再好好置办。”

雪初抿了抿，又去看衣架。这次她挑得久一些，取一件月白的，在前比了比，回过来，里有几分期待：“那这一件呢？”

“这件也好，你向来喜月白。”他应得很快，“况且你挑的，总是不差。”

她了，把那两件衣裳给掌柜去包。临门时，衣包递到她手中，分量不重，却让她心中莫名踏实了几分。

走铺，雪初低看着手中的衣包，步慢来，不知不觉便落在了沉睿珣后。

她的肩忽然被人撞了一，衣包往一坠，旁边一只手伸来，在包角上托了一把，随即收了回去。

“姑娘小心。”那人嗓音不，话便已侧让过，从她肩侧了过去。

雪初回过神来，街上人来人往，只看见一截鸦青的衣角没人，连那人的面目都来不及看清。

沉睿珣闻声回，几步折了回来，朝那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，才转向她：“撞着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”雪初伸手住去的包角。

沉睿珣把那包新衣接了过去，又替她将肩上被撞的披风理平。

雪初看着他低替自己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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