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弘明二年来得猝不及防。

&esp;&esp;殿中侍御史的活计又繁又多，在四奔忙之中，弘明元年不知不觉便过完了。直到年底封印，一切都突然地停来，魏宁才后知后觉地在漫天飞雪里到天地渺渺。

&esp;&esp;她披着厚衣裳抱着手炉从屋里走来，站在屋檐底伸手去接纷纷扬扬的雪。雪片如飞絮如撒盐，分明是大得扑扑簌簌，伸手落到掌心的却不过是星星。

&esp;&esp;她收回手来，雪到掌心的温，随即化了去，成了雪，打了指间。另一只手从背后而来，将她沾了雪而冰凉的指握到了掌心里。

&esp;&esp;但那只手也并没有比她上几分，她手回过，梁茵站在她后，她瞧见了梁茵眸中的关切，讥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去。

&esp;&esp;她把手炉梁茵手里，自己将衣裳裹了些，与她并肩在屋檐看雪。

&esp;&esp;“冬雪利麦，该是个好年。”魏宁看着雪飘洒，轻声叹。

&esp;&esp;“或许罢。”梁茵应。

&esp;&esp;魏宁侧看她：“我记得你说你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大雪。”在她们还是梁蕴之和魏修宁的时候她们说过关于自己的一些事，魏宁还记得，但却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。

&esp;&esp;“嗯。”梁茵远眺着屋檐上挂的积雪，想起幼时老人家总在她耳边说的话，“那一年的雪或许还要更大些，连着了许久，不知压垮了多少破屋茅舍，也不知叫多少人挨饿受冻。我父亲就死在了那一年的冷风里。”

&esp;&esp;魏宁一默，顿了顿又问：“你们不是京兆府人士么？皇城脚也如此么？”

&esp;&esp;“哈，”梁茵嘲，“皇城脚是什么样的光景你不是已见过了么？一边是朱门酒臭，一边是乞儿在污泥里。京城外你该都巡过了罢？如何？”殿中侍御史的另一项职责是分左右巡查京城外不法之事，魏宁正是年少力壮的时候，上左右巡的时候也多，差不多已把京城外走上一遍了。

&esp;&esp;魏宁不答话了，正如梁茵所说，皇城这地界是最显云泥之分的地方，云端的清贵洁，泥里的混沌污浊，这样全然不同的两群人竟能如榫卯一般契合地活在同一，若不是亲所见，她实是难以想见。

&esp;&esp;她不在这事上多说，便说起旁的来：“那你为何名&039;茵&039;呢？是你母亲为你起的么？”

&esp;&esp;梁茵又笑了一声：“我们一家那会儿都还是白丁呢，字都识不得几个，哪里起得这么有学识的名儿？我名就叫阿草，草芥那个草，那个年，谁人不是草芥？也是怕我养不活，给起了个贱名。后来家境好了，要开蒙了，才觉得不像样，钱请了先生帮着改的名。字倒是我母亲给起的，她是在里念的书识的字，又勤奋，了一天活还要挑灯夜读，不然光靠着过陛一些时日也不过是得些荣养，到不了如今的地步。”她这般说着，好似想起了什么久远的旧事，声音愈见悠，她瞥见魏宁言又止的模样，笑着又，“怎么？以为我母女两个有今日全仰赖陛分么？”

&esp;&esp;魏宁被她破，面颊都泛起绯来，微微地了。

&esp;&esp;“最是无帝王家啊……哪只是天家至亲至是这般，君与臣，主与仆，上与，哪个又不是呢？前些时日贬到州去的叶尚书，早年是过陛的老师的，我仍记得叶师最是温和，极有耐心，陛与她也亲近，后来也用她，不到四十岁的时候便是六尚书了，还不是说贬就贬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就因着叶尚书谏言陛不该修室么？这样的谏言时不时便有，何至于此？”魏宁不解地皱了皱眉。

&esp;&esp;“中屋舍年久失修是有的，陛诞育了皇嗣自觉职责成了大半，一时松懈贪好享乐也是有的。放在旁人家又算得了什么的，只因她是皇帝便半分松懈都不能有么？这话谁都能讲，我却不能讲，我母亲也不能讲，叶师也不能讲，越是叫陛信重便越不能讲。陛是委屈了，因着委屈而生的恨意，叶师却半也不肯退后，这才叫陛怒极贬了她去。”

&esp;&esp;“这事叶尚书不知么？为何要怒陛？”

&esp;&esp;“如何不知呢？陛本是要廷杖的，是我求了又求，叶师骨也不好的，吃那一遭又去州哪受得住呢。叶师那里我也是劝了又劝，低个的事罢了，却叫叶师一顿好骂，说我为虎作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。她呀，是一心盼着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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