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茵这假休得够久了，自上次见了陛已有月余了，闱近在前，可主考副考皆未有定论，朝野外都有了议论的声音。没人知陛在想什么，政事堂了又，陛皆不予回应。梁茵一直在想陛那时与她说的话。是谁？哪个是陛一个想抄的家？与会试相关，是礼么？还是国监？相关的衙门还有哪些？她理了又理，没有绪。

这个时候陛召她了。她带上整理好的文书，觐见。

她把文书放到陛案上，恭敬地退到阶，等候陛发话。

陛只是随手翻了翻那写满了文字的纸张，略扫了扫，便丢到了一边。她向梁茵招招手，梁茵乖顺地走上前去，凑到陛边——她熟悉陛每一个动作，那个招手意味着她有些避人耳目的话要说。

果不其然，陛压低了声音：“会试主考朕属意宋向俭。”

梁茵有些困惑，宋向俭是从二品的侍中，是门省的主官，早年也曾过翰林学士，这般资历任主考是没有什么可被置喙的，何至于这般动作呢。

她抬看向皇帝。

皇帝给了她一个神。

梁茵心中一凛，这个宋向俭不是简在帝心，是成了陛掌中刺啊。

可……可她查过宋侍中的，若要说多么清白，自然也是算不上的，但与此前那些蠹相比，他也不过是随波逐的俗人罢了。

她恭谨地低声问：“陛，为何呢？”

皇帝挑了挑眉：“澄州宋氏，很有钱吧？”

是，梁茵上一趟差使才从南方回来，顺带回来南方各族的消息——宋家在澄州田连阡陌，经营有，阖族富庶，这也是宋向俭胃不算大的原因之一，他并不缺银钱的。这汇报文书还在皇帝的桌案上呢。

梁茵听懂了，她蹙起眉，觉有些难办：“可宋侍中并无大错……”没有什么够得上抄家杀的大错怎么对他手呢？

“什么事都不办，自然不会有大错，那便让他办大事吧。”皇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玉石摆件，眸的余光里泛寒芒来，叫梁茵周寒彻。

她手里有着庞大的暗卫势力，朝堂外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汇到她手里，她只是略串了串便理清了前后。宋向俭是门省侍中，掌着审复奏之职，有封驳之权，位权重，却又是个打太极的好手，常驳回陛的旨意，话却说得叫陛没指摘。该办的事不办，不该驳的却总要驳，难怪陛心生厌烦。加之澄州宋氏豪富，又是东南大族，陛已馋了许久了。

梁茵的存在就是替陛这些拿不上台面的事的，从六年前开始，从贪蠹开始。可宋向俭算得上贪么？算得上大恶么？梁茵有一瞬的茫然，而后立即将这琐碎心思打散了。她是陛的刀剑，陛指向哪里，她就杀向哪里，容不半犹疑。她只是觉得有些难办，宋向俭不溜手，贪那些的财，那些的权，本够不上抄家。

她为难地看向陛，只瞧见了陛似笑非笑的模样。

陛说，那就叫他办些大事吧。

于是，侍中宋向俭了这一届会试的主考官。

因着主考未定而停滞的闱事宜迅速地推起来。梁茵的布局也在悄无声息里散开来。京中的学之间悄悄地传开了考题的消息，说只要给够钱就能搞到题，保真，从主考官手里来的。总有那么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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