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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氓(微h)(1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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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,语文课上。

讲到《诗经·卫风·氓》,老师在黑板上写“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。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”,笔尖一顿,转看向靠窗的位置。

“咱们班的时念可是正儿八经的大青衣,”老师推了推镜,语气里带几分自豪,几分怂恿,“来来,给大家来一段,让他们听听什么叫真正的‘国粹’。”

目光唰地聚过去。时念低着在课本上划笔记,听见自己的名字,怔了怔。她抬起看向老师,又环顾四周——那些睁着睛、等着看戏的目光。她角很轻地扬了一,放笔,站起

没半。她径直走上讲台,素面,校服,束起的一截雪白脖颈。没有油彩妆,没有锦衣绣裙,她就只是时念。十七岁,二文科生,站在讲台上,对着连西二黄都分不清的同龄人。

开了

不是京剧,是秦腔。

苍凉,亢,像一把刀自,劈开教室沉闷的空气,劈碎窗外绵延的蝉鸣,也劈开了每个人耳中那些日复一日的、庸常的声响。

她唱的还是《氓》——却不是戏台上的故事,而是《诗经》里那个被辜负的女,从“不见复关,泣涕涟涟”到“反是不思,亦已焉哉”的一生。

“氓之蚩蚩,抱布贸丝。匪来贸丝,来即我谋——”

往上走,攀到端,忽地一拐,直直坠落。时念立在讲台前,没有袖,校服袖太短,甩不开。

她只凭一双手腕,翻转之间,指尖在空中划利落的弧,像刀锋,像痕,她的神变了——那瞳仁里映了另一个人。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女,孑立在淇之畔,等待一个不该等待的人。

素面朝天,铅华不染,可那一颦一笑之间,妖气依旧漫了来。不施粉黛,那媚反而更——得不像十七岁,不像中生,倒像一坛陈酿,明知会醉,仍想仰饮尽。

“于嗟女兮,无与士耽!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。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——”

秦腔的拖腔很得仿佛快要断气,却又在最后一刻,用一个宛转的尾音将人拉回。

唱到这一句,时念尾微微上挑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那是女人用两千年光才学会的、对自己命运的、无可奈何的嘲讽。

虞孽坐在第六排,悄悄掏手机,对准讲台录制键。镜里,时念素面朝天,秦腔唱《氓》,校服袖随手腕起落,指尖在空气中划过的每一弧,都被虞孽收那方小小的屏幕。录完,她直接开江临的对话框,发送。

瞥见“发送成功”的提示,她锁屏,将手机放袋,继续听课。

江临的手机在课桌里震了一。他没看。数学老师正在讲一导数大题,黑板写满公式,粉笔灰在光里飘浮。他盯着黑板,思绪却陷在昨晚——时念坐在对面小喝汤的样,她轻轻去嘴角汤的样,她牵起他的手走卧室的样

课铃响。他摸手机,开虞孽发来的视频。

教室的嘈杂如般退去。他上耳机,音量调至最大。屏幕上的时念站在讲台上,素面,尾,校服裙摆。他看过她所有比赛和演视频——妆华服之,她是杨贵妃,是苏妲己,是虞姬,是众人称赞的“天赋异禀”的青衣。那些影像里的时念固然,却得不真切,像隔了层纱,像隔了一千年。那不是她自己,那是她扮演的人。

但这个视频不同。

素面朝天。没有妆,没有行,没有舞台灯光,没有丝竹弦。她就是她,十七岁,二,站在讲台唱一首两千年前的诗。唱到“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”时,她尾轻扬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——不是杨贵妃的媚,不是苏妲己的妖,那是时念的。是他认识的那个时念。

他看了三遍。第一遍,听唱。第二遍,看神。第三遍,看她的手腕——没有袖,校服袖的弧度,他盯着屏幕上素面朝天的女孩,忽然觉得她那样远——像隔着一条河,她在对岸,他在这,河上没有桥,他过不去。

他想给虞孽转一千块钱。手指开转账界面,数字输好,在“确认”键上,顿了顿,又退

不合适。韩烈给她转账,是调,是侣间的心照不宣。他转,算什么?他把钱转给韩烈。

一千元。备注:“替我谢谢虞孽。”

韩烈回了个问号:“?”

江临截图,把虞孽发来的视频转发过去。韩烈没再回复。

江临瞥了一,锁上屏幕。

穿校服的,素面朝天的,唱秦腔的,站在讲台上的——不是杨贵妃,不是苏妲己,不是大青衣。是时念。是他抓不住的时念。

手机又震了一。他低。不是韩烈,是时念的消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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