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新朝生机、国力蒸蒸日上，李思训自不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有错。但面对已故相王的儿，心中多多少少是有几分羞惭，索敬而远之。

一个想法在心底悄然而生，旋即便淹没了其他诸杂念，遁世尘的念变得炽起来。

可是没等到李隆基更作思忖权衡，耳边又响起清晰的蹄声，他抬望去，便见一名锦袍的少年策向他行来，少年自御一，手边还牵了另一匹空骑。

李隆基虽然对这宗家庶支的少年李林甫印象颇佳，但更重要的明显还是他姑姑太平公主，还有那个平王李思训，便也没有心去等那少年，策便穿过大街向对面行去。

如果没有太皇太后这个刁难他们兄弟的障碍，他乐得一个富贵闲王，或者因为圣人的不吝欣赏而为家国捐力，努力成为一名宗家良臣，在这开元新世绽放属于自己的风采。

那少年面貌清秀，躯倒是颀，但却显得有些瘦弱，好不容易将坐骑拉回来稳住，这才不无羞赧的垂首：“大王宗家名秀，京中谁人不知？仆亦忝列宗家庶列，今日仗从伯父游，北街恰遇大公主殿。大公主殿言南街有徒步漫游者望似大王，故借一送乘。仆久仰大王风采卓越，故而抢步来问……”

“竟然真的是临淄大王！”

李隆基听到这里，脑海中杂念顿时摒除，抬向街北张望，便见到太平公主车驾遥停前方，与一路扈从极多的游人队伍并在一。他皱眉凝望细辨，片刻后才认那是平王李思训家人游队伍。

因为礼节所限，李思训自不能像太平公主一样径直离去，留在原地与临淄王略作寒暄，然后便抱歉一声登车率家人而去。

可是现在，一切能望见的前途对他而言都充满了不确定，他绝不敢主动的去与圣人为敌，可若来年真有危难爆发的话，难他真的要束手待毙？

当脑海中生这些思虑的时候，李隆基已是额间见汗、遍生寒，仿佛大中那远彻的双已经垂及于他！

心中暗作决定，李隆基视线又转向那刚刚行至街北侧的少年李林甫，向着对方挥手：“哥赠之，左不暇回谢。来日邸中宴，专谢此事，哥可一定要来啊！”

这少年谈吐恭谨有礼，让李隆基对其印象不错，心也略有好转，引稍顿、等着少年也翻上，才又微笑：“少年郎如何称谓？”

少年听到问话，连忙欠作答，等到临淄王策行，才连忙拨跟上，但因术不、又恐越过临淄王，不得已落后数丈。

太平公主虽然离开了，但平王还站在自家车驾一侧。平王如今官居宗正卿，是宗家颇德声的耆老，李隆基自然不敢怠慢，策靠近后便翻，上前致礼并谢平王赠之恩。

他并没有想得那么远，或者说本就怯于去想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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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李思训一行快速离开，李隆基心中又是不免暗叹，就算他自己想割断前尘、焕然新生，时怕也未必会相信他。一味的遁世躲避，指望旁人放弃纠缠，终究不是符合他格的选择。

“仆名林甫，小字哥，家中行十。”

少年策行至近前，稍作打量后便连忙，还在数丈外便举手为揖，只是还没来得及开，便因坐骑斜走而被拉得一个趔趄，险些没有站稳。

“原来是平王门儿郎。”

之所以如此冷淡，还是当年旧事所导致。武周旧年，李思训避祸江南，神都革命后才被相王召回朝中并得以拜相，结果却在庐陵王归国争统的前夕背叛洛朝廷，投靠了率兵东的当今圣人。

“既然躲不过，那便继续前行！世虽如牢笼，但唯不自弃，才有破栅笼的一天！”

收回视线后，李隆基又微笑着对前的少年了，继而稍作解释：“自以为骨少壮，闲来孟浪，越墙行，却不想半力疲。幸得姑母察见，否则怕要顿在半，力难归家了。”

看到少年略显狼狈的模样，李隆基忍俊不禁，站起来掸掸衣袍，并顺势掉角咸涩的泪痕，走回街上望着少年开：“少年郎认识我？”

少年自不知这姑侄间的纠纷，也不细审这说辞是否合理，只将牵来的那匹牵引过来，并扶着临淄王上，然后才又说：“少年好动，人之常，仆亦时常幽怨门禁严谨，盼能常常畅游坊曲。但如仆等卑微庸俗之众，竟日遐游，人不能识。可大王风采难隐、尊醒目，谁能不见？还是要谨慎，勿涉鱼服之险！”

然而他还没有靠近过去，太平公主已经结束了跟平王的谈话，车驾便又行驶起来，这不免让李隆基心中更增羞恼，越发肯定他这姑姑就是在刻意拿羞辱他。

“不如就此京，羽隐终南……”